顶点笔趣阁 >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 第200章 戏曲

第200章 戏曲


在如今这年代,就算是大省大城,谁要是有手腕能抱一台会说话唱曲的半导体机器回家,那是左邻右舍都要挨个敲门来看风光的大喜事。

而在这个靠打柴取土、日头当钟的偏远深山小乡村里,这个黑色黑铁皮的小家伙,那根本就像是天上掉下的珍品一般!

“铮哥……”晚晴那往日平稳的声音,一瞬间全变小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这真是收音半导体?你是把这东西从哪里给你我找寻来的?”

陆铮看着自家媳妇那副呆愕得一动不动的模样,那张平素沉着个大方脸的面膛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憨然自得的傻样。

他极其习惯地举起宽厚的大手掌挠了挠后脑袋上的短毛发,咧出一嘴实在的笑说:“嘿!在场里仓库上,看见老王大爷今天一个人在林子里面拿着此物件出声听事,我就一直想着你平时天天一个人在家里面这样干坐着最耗精气。我就拿了我手里攒下的物件去跟他交换过来了。”

他俯下了大身子,目光直勾勾对上晚晴还有些发亮泛红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啥也干不了,安心养胎期间最易无聊,就换了这件东西来给你解闷。”

“你在家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开它,听听戏曲和那大省市广播里的新故事。我看以后每天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一旦有它响当着声响伴随着你,你这心里就不会那样无趣了。”

他说得那样轻易,“拿手里攒下的物件跟他交换了”,可林晚晴不是不晓世事的懵懂人。她清楚地明白,一个林场里卖最扎实苦力的工人,要从一个老守夜人手中换走这样几乎顶大半个年工钱都不容易得到的稀罕心头肉,这其中的代价,需要用几倍的沉重才能填满?他是付出了什么极重的劳碌和自己最贵重的东西?

这个像大块青石一样平时冷愣不会来事的男人,为什么永远都是这样?总是悄无声息地,自己把全天下最高大最沉的担子全扛碎下去,却把最珍稀、最轻柔温暖的一层全部挑捡出来,心甘情愿、如捧珠如宝地放到她的眼前来?

“你这傻汉子……怎么就是总这样乱花着不该算的大心血!”晚晴一边喉头像是受着一阵甜软的哽阻,嘴里微微地吐出带着娇软嗔怪的声音,可是她那双白净且稍微浮肿的手,早已经情不自禁地、极尽温柔地覆盖在了收音机黑色外层那带有老手摩挲痕迹的粗皮料面上。她微微侧目看着对她傻乐的男人,通红的眼圈已经慢慢浮满了怎么也平消不去的水润光影。

“只要看你高兴,能顺气地笑出一次好模样,这就很值得!”陆铮答得斩钉截铁。

他一边用着那重音说罢,一边麻利地从内里汗衫的小兜里捧出下午才买好的、沉香新鲜密封的一号大电池。

“吧嗒!”最后盖子被合拢稳重地一扣。

陆铮伸出自己那长指头的大拇哥,试着气把机右侧那个发亮得稍微带花纹的小开拨开。

空气瞬间被一道极尖极刺耳的“滋滋——刺啦!”的尖乱电流爆鸣声给打破了!在这不大的屋子里这阵突然来的噪声确实叫人一紧。

陆铮赶紧像是弄坏了什么宝贝似的猛缩半手,把那个主音量控制得迅速变微了下去。接着,他两条深刻浓黑的修长剑眉顿时一锁,整个身姿都无形地绷紧了起来。

他开始用平时砍木材抓准线的百分之一万心力,去极为小心并且一毛线一毛线地,微旋那个调换各大收音波台位的那个极其小小的齿轮旋钮。

乡镇信号忽强忽弱,除了吐出一股像开过滚烫凉油锅一样“沙拉啦”的盲听杂动之外,好久都没有成句人语。

陆铮一点也不因为这点不称心生灰或者暴躁。他干脆长身一下踩在小板凳上,把这黑色长盒用两把结实的手臂高高举向自己的平头顶。

他那么高大一条雄健的汉子,站在那层矮小昏亮、低矮旧屋子的黄土间里,一会儿弯着高高的背去靠窗框子试下角度,一会儿重把腿挪动半步去站炕上那个立着长柜子的一处,两只眼睛死盯着半空那个小小的小长钢筋天线,一双嘴唇紧抿得像是一场大战来临的将军,为了找到那一条神秘无迹的电波信号,连自己额头又新冒大汉的粗气全憋下去不敢乱大出声。

晚晴就那样静静依靠着整张叠好被子的墙沿坐在旁边。看那个曾经能用双臂挑起半柱重原木的大男人,在小方土屋中间举着个收音小盒子转圈圈,连步伐都不如一个娃娃学步灵快。

这强硬无底气与手脚拙愚的深情混成一副画,让她那个连日以来因为长坐在深村里的重重烦意跟压抑心郁,瞬时间宛如被最亮烈的一轮早晨大阳射得消光干尽。

她终于受不住,靠着那松软的铺被,“噗嗤”的一长声给娇软地笑了出声。

“铮哥,快把那宝贝别往头顶举高转了,看得我这两头大眼睛都是跟着你晕沉沉了。”她声线里的轻快跟脆甜,是在这个苦闷长夏以来都快丢尽的那份舒展。

“媳妇别慌,再听半声!你别笑,我刚刚明明有一刻耳朵边里捉到了一个很活像唱曲子的女声段!”陆铮虽然背对着自己媳妇那好笑的声音,整把重心还是死命扎定在这个寻线收音的大事业上,连大拇哥指甲上的那一条青缝都被这使出的微力勒得有些亮了。

终于!

在他把自己一双长手同整个盒子往窗棂子正西方那一片木窗条角顶,稍微向前斜压一个不大角度的那个关键当口,原本还沙沙不止无头无脑的那串烦心电流声,“刷拉”一下瞬间就像是被一把大剪刀咔剪短去了一大截。

紧接着,一连串极为清晰、极具力道又极显老成韵的铜锣高音连着“咣当当、当当!”的板儿响,无误地破空从那一寸不大的铁丝孔中飞送了出来。

这敲响过后的一刻间,一声高吭入云却带有几缕缠绵和清幽、用着最地道且讲求精雅腔韵的那种传统古典婉转女老戏曲的绝色大腔,活脱脱在这个深夜沉香的乡村卧榻边响得回味绕梁!

那是正经经经过最上层老演员历练的好腔调,即便因为穿山过水信号有点稍微的不纯跟细微小沙响,在这片四周已经落得只剩下微小夜露滴在土泥中这样绝极深沉安静的地方,那动听和别样的新鲜感,就像是从黑夜云头掉落地下的玉石,润到了心底下。

“找到了,正准准在这个地方!”陆铮像是干下了一阵开山炸大石的了不起大捷,他的那口老粗喉都急得把声音一下尽量轻放到最小点,甚至不敢重说一个声气,生怕这么一大点响气能够马上又再把那好不容易捕捉留在家里的这大好声响波调又重给他立刻跑离干净!

他就那样以这种微微倾斜着自己的右大肩膀跟胳膊肘不动不变的角度,一点点顺势倒着自己那双厚底胶鞋背推回去。

就像是个怕踩碎玻璃的重匠,终于慢慢当当地,成功将那一台还在源源响彻漂亮戏乐子的黑皮收音机器,极为牢实端固地摆落放在全间里那唯一最高的红老式大立木柜的顶层大角里。

手放好没见一点杂音重返。他才彻底由心里往外舒爽大出一通整长直长的重粗长气,也把平时在山上打重桩一般的大骨架随地一落,顺顺从从在晚晴坐着处的最紧挨半身沿沿扎坐实定下来。

这时,窗外无月而虫声长明。

那一小盒昏暗低垂却充满深色暖意的煤油灯光火芒,在没有外风侵入时极有神彩地烧得明亮,在一瞬将整间这几张仅有土床粗桌、不算亮眼阔亮的小房里,给添满了那种不需一语千钧重的温暖甜醉人世味。

半导体的铜丝小网后,老唱师那一嗓一字的咿呀戏句正悠扬地转成了一片细长温纯的江水,在屋子这并不算空敞的所有尘埃光粒里飘散而行。

那些曾让林晚晴在曾经求学过或是城里长街漫游的无边记忆里常为熟悉又动情一刻的高远之音,如今居然就在这深在深山、隔世远地的一铺农家矮土墙中流淌如新。

她整个人都安静下去了,渐渐自然后靠住身侧那平整得温和的木柜边缘,轻悄又宁静地合上了那一双曾经总是多感又带着点哀绪的大眼睛。

那眼皮安静地铺顺着,原本紧紧抿在唇上、因为连月来不知世事变迁而积压的那些灰心烦郁的痕迹,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全部消失不见了。一抹连她自己也未必分明感觉到的平缓、温婉,以及那足以包纳一辈子大好满足的美好微弧,重新在她的唇角慢慢往高升起。

煤油灯的暖黄光晕柔和地打在林晚晴白皙的侧脸上,将她那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映衬得更加柔和。那本就如秋水般动人的眼眸虽然此刻闭着,但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却像是轻轻扫在了陆铮的心尖上。


  (https://www.ddblquge.cc/chapter/30799112_56554199.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lquge.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2.ddblq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