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你爹的龙椅,我也想坐坐
第六百六十三章 你爹的龙椅,我也想坐坐
苏青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无法呼吸。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张在血色夕阳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足以将整个天下都焚烧殆尽的,疯狂的火焰。
偷天换日?
不。
他不是偷。
他是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当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的面。
用最狂妄,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
从他手中,抢走那座,用无数白骨和鲜血堆砌而成的江山。
他要的,不是一场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最彻底的,羞辱。
一场,对朱家王朝,最恶毒的,报复。
“疯子……”
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林远,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缓缓转身,走下高楼。
他的背影,单薄,萧索。
却又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
带着,让整个天地,都为之战栗的,锋芒。
……
通州城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喧闹。
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喧闹的,是那一队队,刚刚放下饭碗,就拿起刀枪的“新兵”。
他们在林虎和邱峰的带领下,像一群被驯服的野兽,开始学习如何列队,如何劈砍,如何杀人。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昨日的麻木和绝望。
只有一种,吃饱了肚子之后,最原始,也最狂热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和对那个,给了他们饭吃,也给了他们刀的男人的,盲目的,近|乎神祇般的崇拜。
安静的,是那些,曾经,在通州城里,作威作福的士绅大户。
他们的家门,被贴上了封条。
他们的财富,被搬运一空。
他们自己,则像一群待宰的猪羊,被关押在,曾经属于他们的,华丽的府邸里。
等待着,未知的,也注定,是悲惨的,命运。
林远,就走在这,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诡异的城池里。
他走得很慢。
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一幅画卷。
突然。
一阵骚乱,从前方的街角传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乱匪!”
“我乃朝廷命官!通州同知!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脑满肠肥的中年官员,正被几名黑风寨的土匪,从一座豪宅里,粗暴地拖了出来。
他,还在叫嚣着,用他那,早已一文不值的,官威,做着最后的挣扎。
“住手!”
一名,刚刚投降的,通州旧将,姓赵,是张懋的心腹副将。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冲了上去,拦在了林远面前。
“林……林大人!”
他,单膝跪地,声音,充满了,挣扎和不安。
“刘同知,他……他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他,更是朝廷命官,若,若随意处置,怕是会,激起朝野公愤啊!”
“我等,毕竟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若,若行此不义之举,岂不是,与乱臣贼子,无异?”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降将的心声。
他们,可以接受,城池易主。
甚至,可以接受,跟着林远,去北平,博一个,从龙之功。
但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践踏一切秩序,无视一切王法的,魔鬼行径。
林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的赵副将。
也没有看那个,还在叫嚣的刘同知。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围那些,刚刚放下饭碗,正在围观的,“新兵”脸上。
他看到,他们的眼中,有畏惧,有茫然。
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对那个,还在叫嚣的“官老爷”的,仇恨。
“你说的,有道理。”
林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赵副将,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劝谏,起了作用。
“既然,他是朝廷命官,我们,自然,不能随意处置。”
林远,缓缓,走到那个刘同知的面前。
“那就,交给,通州的百姓,来处置吧。”
他说完,对着周围,那,黑压压的人群,淡淡地说道。
“你们,谁认识他?”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我……我认识他。”
他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去年大旱,就是他,和李万金勾结,抬高粮价!”
“我那,才七岁的孙女儿,就是,活活饿死在他家门口的!”
“我儿子,去找他理论,被他家的恶奴,活活打断了腿!”
老者,说着,跪倒在地,对着林远,拼命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求您,为我们这些,草民,做主啊!”
“做主?”
林远,笑了。
他,扶起老者。
“我,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我,只是一个,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刀的人。”
“你们的仇,要你们自己,去报。”
“你们的公道,也要你们自己,去讨。”
他,从身边一名土匪腰间,抽出了一把,雪亮的,钢刀。
塞进了,老者的手里。
“去吧。”
“杀了他。”
“他的命,是你的了。”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冰冷的钢刀。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刘同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滔天的,疯狂的恨意。
“狗官!我杀了你!”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苍老的野兽,举着刀,冲了上去。
“噗嗤!”
钢刀,狠狠地,捅|进了,刘同知那,肥硕的肚子里。
鲜血,和,黄白之物,流了一地。
刘同知,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可这,还不是结束。
“杀了他!为我儿子报仇!”
“还有我!他去年,强占了我家的田!”
“打死这个吸血鬼!”
人群,彻底,疯了。
他们,像一群,被打开了嗜血开关的,鲨鱼。
一拥而上。
用拳头,用牙齿,用,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
疯狂地,撕咬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转眼间。
那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赵副将,和他身后的那些降将,都看呆了。
他们,吓得,浑身冰冷,面如土色。
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地狱。
也终于明白了,林远,到底,想打造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现在。”
林远,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快要吓破了胆的赵副将。
“你还觉得,他们,是,乌合之众吗?”
赵副将,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拼命地,摇头。
然后,“噗通”一声,对着林远,五体投地。
那颗,曾经,只为,大明王朝,和英国公府效忠的,高傲的头颅。
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
夜,深了。
帅府,后院。
那辆,囚禁着朱高煦的,破旧马车里。
朱高煦,蜷缩在角落。
他,听着外面,那,从喧闹,到,死寂,再到,狂热的,所有声音。
他,那颗,曾经,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
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绝望,填满。
他,终于明白。
他,和林远,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生物。
他,还在想着,如何,用兵法,用权谋,去争夺那张龙椅。
而林远,却已经,在用,人心,用人性,来,颠覆这个天下了。
“吱呀——”
车门,被推开了。
林远,走了进来。
他,没有点灯。
只是,借着,窗外,那,清冷的月光,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条丧家之犬的,前汉王。
“殿下。”
他,淡淡地开口。
“住得,还习惯吗?”
朱高煦,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双,充满了,血丝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远。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林远,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明天,我就要,启程了。”
林远,没有在意他的眼神。
“所以,想来,跟殿下,道个别。”
“顺便,送殿下,一份,大礼。”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扔在了,朱高煦的面前。
“这是,‘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虽然,不能根除,但,足够,保你,一年之内,性命无忧。”
朱高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脚边那个瓷瓶。
“你……”
“你,为什么要,给我解药?”
他,沙哑地问道。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
林远,缓缓蹲下,与他对视。
“活蹦乱跳地,去见,你的好四哥。”
“你什么意思?”朱高煦的心,猛地一沉。
“意思就是。”
林远,笑了。
那笑容,在,阴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的,残忍。
“明天,我会,派人,把你,送回北平。”
“连同,王瑾那个老阉狗,和他,通倭叛国的罪证,一起。”
“你,将成为,我那位皇帝四哥,用来,废黜太子,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太子,倒台之后……”
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蛊惑。
“你觉得,以你‘拨乱反正’的功劳,和你,靖难第一功臣的身份。”
“你那位,没有了嫡子,又,对我这个‘建文余孽’,恨之入骨的皇帝四哥。”
“会,怎么,对你?”
“他,会不会,重新,想起,你的好?”
“会不会,重新,把你,立为,储君?”
朱高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的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瞬间,被,一抹,疯狂的,炙热的野心,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他,梦寐以求的,东宫宝座,正在,向他招手。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敢相信。
这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羞辱到体无完肤的魔鬼。
竟会,如此,好心?
“我不是帮你。”
林远,站起身。
“我,只是,想在我那位,皇帝四哥的家里,再多放一把火而已。”
“一把,足以,将他那,所谓的,父子亲情,兄弟情义,都烧得,干干净净的火。”
“我,要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个,被,所有他信任的人,背叛的,可怜虫。”
“然后,我再,亲手,去拿走,他,最后的一切。”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车厢。
只留下,朱高煦,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解药。
和那个,他,曾经,以为,已经,彻底破碎的,皇帝|梦。
他的心,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
帅府,卧房。
苏青焰,盘膝,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她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三成。
但,那日,为了救林远,强行逆转“玄冰真气”,对她经脉造成的损伤,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林远,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嘴唇,甚至,泛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紫色。
“噗。”
他,刚走到桌边,便,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黑色的,带着冰碴的血。
“你的寒毒,又发作了。”
苏青焰,睁开眼,声音,很冷。
却,还是,忍不住,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走到他身后,伸出,那双,纤细的,白玉般的手。
想,像上次一样,用自己的“玄冰真气”,为他,压制那,霸道无比的寒毒。
“不必了。”
林远,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抓住了,她那,冰冷的,柔软的手。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这点寒毒,还,要不了我的命。”
他,看着她,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迷离和担忧的眸子。
“我只是,想来,问你一句话。”
“什么?”
“明天,我就要,去北平了。”
林远的声音,很轻。
“那,将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我,未必,能活着回来。”
“你,是想,留在这里,等我。”
“还是,想,跟我一起,去,看看,我,是如何,坐上那张,龙椅的?”
苏青,焰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的,仿佛,能将她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
她,想说,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她,想说,我,只等着,亲手杀了你。
可她,说不出口。
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他,在火海中,将她,拉入怀里,用后背,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的,决绝背影。
“你的命,是我的。”
她,终于,开口。
声音,冰冷,而固执。
“在我,没让你,死在我的手上之前。”
“你,不能,死在,别的地方。”
林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好。”
他,松开她的手。
“那,你就,亲眼,看着吧。”
“看着,我是如何,把,朱家的天下,变成,林家的天下。”
“看着我,如何,坐上,你爹,当年,都没能坐上的,那张龙椅。”
他说完,便毅然,转身。
推开门,走进了,那片,属于他的,无边的,黑暗。
和,那,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黎明。
……
第二天。
清晨。
北平,紫禁城。
乾清宫,西暖阁。
永乐皇帝朱棣,刚刚,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了,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参茶。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惊惶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陛下!不好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八百里加急!通州……通州……”
“通州怎么了?”
朱棣,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通州……反了!”
小太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西仓,被烧!守将张懋,开城投降!”
“叛军,正,正开仓放粮,席卷全城!”
“他们,打着……打着,‘清君侧,诛阉党’的旗号,正,正向北平,杀来!”
“哐当!”
朱棣手中那只,上好的,建窑兔毫盏,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那,滚烫的茶水,溅了他,满身。
可他,却,毫无察觉。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那双,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虎目之中,爆发出,滔天的,雷霆之怒。
“谁!”
“是谁!”
“是,谁的兵马!”
“回……回陛下……”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死过去。
“旗号……旗号上,只有一个字……”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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