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地狱火海，神兵天降
第七百章 地狱火海，神兵天降
铁岭城门，洞开。
元军的抵抗比想象中猛烈，却也如预料般脆弱。
“杀！”
常茂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卷起一道血浪，将一名负隅顽抗的元军百夫长斩于马下。
他浑身浴血，脸上却带着极度亢奋的笑容。
“哈哈哈！不堪一击！元狗果然都是些软骨头！”
“传我将令！全军突击！今晚，我们就在铁岭城中，痛饮庆功酒！”
“万胜！”
“万胜！”
明军士气如虹，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他们看到的，是一座空城。
街道上，除了零星的抵抗和被遗弃的旗帜，空无一人。
一种诡异的寂静，取代了方才震天的喊杀。
“不对劲！”
老将张玉勒住马，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紧锁。
“太安静了！元军主力去哪了？”
常茂一刀砍翻路边一个木桶，不屑地笑道：“还能去哪？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从北门逃了！”
“功劳，是我们的了！”
他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城门方向传来。
众人惊骇回头，只见那扇厚重的城门，竟被巨大的滚石和铁水，从内侧彻底封死！
退路，断了！
“中计了！”
张玉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快！快撤！”
然而，他的声音，被一阵更恐怖的声响所淹没。
“呼——！”
街道两旁的房屋，商铺，所有建筑的门窗，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推开。
无数早已准备好的火把，被扔了出来，精准地落入街道两侧早已挖好的沟渠之中。
沟渠里，灌满了黑色的猛火油。
“轰——！”
火龙，冲天而起！
只是一瞬间，整座铁岭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燃烧的炼狱！
火焰吞噬了空气，灼热的浪潮席卷了每一寸空间。
无数明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点燃，化作一个个痛苦挣扎的火人。
“啊——！”
“救命！救命啊！”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军队，瞬间大乱。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在火海中乱窜，互相践踏，哭喊声，哀嚎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地狱之歌。
“撤！向北门撤退！”
常茂的脸被熏得漆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阿礼失里竟然会用一整座城池，来作为陷阱！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狠毒！
他带着亲卫，拼命地向北门方向冲杀。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生路，而是早已列阵以待的，元军的刀盾手和弓箭手。
“放箭！”
箭矢如雨，从火墙的另一侧，铺天盖地而来。
刚刚从火海中冲出的明军，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射成了刺猬。
绝望，如同瘟疫，在每一个幸存的明军心中蔓延。
……
城外，高岗之上。
陈亨正举着千里镜，满脸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大军涌入城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淮西子弟的威风！”
他放下千里镜，对着身边的将领们，意气风发。
“什么冠军伯，什么少年英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此战之后，我要亲自上奏陛下，这辽东平叛首功，舍我其谁！”
他话音刚落。
一道冲天的火光，从铁岭城中，轰然升起。
那火光，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炽热，瞬间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陈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颤抖着手，再次举起千里镜。
镜筒中，是一片火海。
是无数在火中挣扎、嘶吼、化为焦炭的，他的士兵。
“不……”
“这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中的千里镜，“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张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是陷阱……”
“是陷阱！！”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回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后军将领。
“鸣金！鸣金撤退！全军后撤！”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咚——咚——咚——！”
凄厉的鸣金声，仓皇响起。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如同闷雷滚过，又如同山崩地裂。
陈亨惊恐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后方。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迅速扩大，变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一股由数万铁甲骑兵组成的，奔腾咆哮的死亡洪流！
“元军……是元军骑兵！”
一名将领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们在我们后面！”
陈亨的后军，大多是步卒和辎重部队，根本来不及结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他们就像一群被狼群盯上的绵羊。
“迎敌！结阵迎敌！”
陈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但那黑色的洪流，来得太快了！
为首的元军主将，正是阿礼失里本人。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手中弯刀直指前方混乱的明军后阵。
“勇士们！”
“为了我们的妻儿！为了大元的荣光！”
“碾碎他们！”
“杀！”
数万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狠狠撞入了明军的后阵之中。
没有抵抗。
只有屠杀。
锋利的马刀，轻而易举地撕开明军士卒脆弱的皮甲，带起一蓬蓬滚烫的鲜血。
战马的铁蹄，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踩成模糊的血肉。
陈亨的后军，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被彻底击溃。
紧接着，从山谷两侧，涌出了更多的元军步卒，像两只巨大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陈亨残余中军的咽喉。
合围，完成了。
十万大军，被分割，被包围，被烈火焚烧，被铁蹄践踏。
陈亨呆呆地立于高岗之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火海与刀山之中，被一点点吞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十万大军，输掉了自己的前程，输掉了一切。
“林远……”
他喃喃自语，口中满是苦涩。
那张被他撕碎的信纸，那名斥候屈辱而愤怒的眼神，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陷阱……山谷里有陷阱……”
“哈哈……哈哈哈哈……”
陈亨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笑出了眼泪。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他悔啊！
他恨啊！
他恨自己为何如此狂妄自大，为何要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大帅！我们被包围了！快突围吧！”
几名亲卫冲到他身边，焦急地喊道。
陈亨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双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恐惧和悔恨，被一股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突围？”
他惨然一笑。
“我们，还能往哪里逃？”
他举起长剑，指向山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元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我乃大明征虏前将军，陈亨！”
“淮西的儿郎们，随我死战！”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杀——！”
残存的数千亲兵，被主帅的决绝所感染，爆发出最后的血勇，跟随着他，冲下了高岗，冲向了那片，必死的战场。
……
“将军，陈亨完了。”
李牧放下千里镜，声音沉重。
火光之下，陈亨和他最后的亲卫，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舟。
元军的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缩。
最多再过半炷香，这十万大军，就将彻底从大明的版图上，被抹去。
林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冰冷如铁，穿透了夜色与火光，精准地锁定在元军骑兵的后阵。
那里，帅旗招展，戒备森严。
元军主将，就在那里。
“擂鼓。”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咚！咚！咚！咚！”
战鼓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夜幕下，轰然响起！
那鼓声，雄浑，急促，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正在享受着屠杀盛宴的元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一愣。
阿礼失里猛地回头，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
下一刻，他看到了。
在他们后方的山脉之上，一面巨大的黑色龙旗，迎着烈烈风声，骤然展开！
龙旗之下，一排排身穿黑色重甲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幽灵军团，悄无声息地，布满了整个山脊。
为首一人，一袭青衫，在火光中，宛如神祇。
“是……是林远！”
一名元军将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阿礼失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铁岭城北吗？
他是什么时候，绕到我们身后的！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山脊之上，那个青衫身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巨弓。
“嗡——”
弓弦震动。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划破夜空。
那流光，快得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
“噗！”
阿礼失里身旁，一名正在高声下令的万夫长，眉心处，骤然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一箭！
寂静。
整个元军后阵，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望向那个，依旧保持着开弓姿势的青衫身影。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箭术！
“嗖！嗖！嗖！嗖！”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接踵而至！
每一箭，都带起一道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精准地，收割掉一名元军将官的性命！
转瞬之间，阿礼失里身边的万夫长、千夫长，如同被点名一般，纷纷坠马。
元军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残！
“妖术！这是妖术！”
“魔鬼！他是魔鬼！”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元军骑兵阵中，疯狂蔓延。
山脊之上，林远缓缓放下了长弓。
他抽出背后的七星宝刀，刀锋直指下方，那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元军骑兵阵。
“全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名大宁铁骑的耳中。
“冲锋！”
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从陡峭的山脊上，俯冲而下！
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刀。
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数万人的敌阵！
“疯子！他是个疯子！”
阿礼失里看着那个单骑冲阵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放箭！给我射死他！不计代价，射死他！”
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林远落下。
林远不闪不避。
一层淡蓝色的玄冥真气，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所有的箭矢，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便纷纷凝结成冰，无力地坠落。
他沐浴在箭雨之中，速度不减反增！
“杀！”
一声冰冷的怒喝，响彻战场。
林远，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砸入了元军骑兵的阵型之中！
“噗嗤！”
七星宝刀带起一道凄美的黑色刀芒。
挡在他前方的三名元军骑兵，连人带马，被瞬间斩成两截！
鲜血，内脏，碎肉，爆散开来。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严密的骑兵阵中。
林远策马而入，如虎入羊群。
他手中的七星宝刀，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一合之将。
没有任何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他仿佛不是在冲阵，而是在闲庭信步地，收割着生命。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他身后传来。
李牧率领着数千大宁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顺着林远撕开的缺口，狠狠切入了元军骑兵的阵型！
凿穿！
分割！
屠杀！
元军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型，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被彻底撕裂，搅得支离破碎！
……
“是……是林远……”
“是冠军伯来救我们了！”
陷入绝境的陈亨残部，看着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龙旗，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的青衫身影，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欢呼。
陈亨拄着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看着远处那道神魔般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愧，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感激。
他救了自己。
在自己最愚蠢，最绝望的时候，他来了。
“大帅……”
一名亲卫，激动地看着他。
陈亨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怒吼。
“弟兄们！”
“援军已至！冠军伯与我们同在！”
“反击！随我杀回去！”
“杀！”
残存的明军，爆发出最后的余勇，调转方向，向着身后那已经混乱不堪的元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战场之上，林远如同一座移动的灯塔，指引着胜利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面，代表着元军骑兵主将的狼头大旗之下。
一个身穿金甲，手持弯刀，正拼命试图重整阵型的魁梧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人，应该就是元军的骑兵主将，也先不花。
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擒贼先擒王。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人马合一，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无视了身边所有敌人，朝着也先不花的方向，挺刀直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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