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功劳我收下了！
第七百一十章 功劳我收下了！
帅帐之内，酒气混杂着烤肉的香气，熏得人头脑发昏。
常茂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满面红光，正要再说几句狂话，那名亲卫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将军，冠军伯林远的信使到了，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林远？”
常茂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讥诮与厌恶。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紧急军情？他一个缩在后头捡漏的小子，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帅帐的喧嚣都安静下来。
所有淮西将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敌意。
“让他滚进来！”常茂将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倒要看看，这位新出炉的冠军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那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了进来。
他一踏入帐中，便感受到了十几道不善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
帐内的气氛，冰冷而压抑。
信使心头一沉，但还是强作镇定，从怀中取出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单膝跪地。
“冠军伯麾下信使，奉伯爷之命，有紧急军情呈报陈帅！”
“呈上来。”坐在主位上的陈亨，淡淡地开口。
一名亲兵上前，接过信件，转呈给常茂。
常茂一把抓过，看也不看陈亨，直接撕开了火漆。
他展开信纸，目光飞速扫过。
帐内，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只见常茂的脸色，从最初的讥诮，慢慢变得古怪，然后是愤怒，最后，他竟“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他将那封信纸扬了扬，对着满帐的将领高声道：“你们知道这位冠军伯在信里说什么吗？”
“他说纳哈出在铁岭城下设了埋伏！说铁岭城前的黑风谷是个陷阱！”
“他说我们再前进，十万大军就会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比常茂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什么？埋伏？陷阱？”
“这小子是打仗打傻了吧！元军都被我们打得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哪来的埋伏？”
“我看他就是嫉妒！嫉妒我们马上要拿下铁岭，抢走他的风头！”
“没错！这小子心肠太毒了！想用这种鬼话吓住我们，好让他自己有机会来抢功！”
信使跪在地上，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蔑，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死死攥紧。
他想开口辩解，却被常茂一声厉喝打断。
“你家主子，是不是还说，要我们立刻后撤，等他的命令？”常茂居高临下地看着信使，眼中满是戏谑。
信使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
“哈！”常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信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常茂的脸几乎贴在了信使的脸上，口中的酒气喷涌而出。
“这辽东，还轮不到他一个黄口小儿来指手画脚！”
“他想抢功，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的信纸，“刺啦”一声，撕成了碎片！
他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如雪花般飘落在信使的头上，脚下。
“滚！”
“告诉林远，铁岭的首功，我常茂收下了！”
“他要是有胆，就跟在我屁股后面，看看我是怎么把元狗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的！”
信使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着满地的碎纸，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嘲弄与鄙夷的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猛地爬起，一言不发，转身冲出了大帐。
背后，再次传来震天的哄笑声。
“将军说得好！让他滚！”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指挥我们！”
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常将军，此事，或许应该从长计议。”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名中年将领。
他叫张玉，是北平都司调派过来协助陈亨的宿将，并非淮西一脉。
他为人沉稳，不喜饮酒，刚才的闹剧中，只有他一人滴酒未沾，眉头紧锁。
常茂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悦道：“张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信了那小子的鬼话？”
张玉的目光，扫过众人醉醺醺的脸，沉声道：“我信不信不重要。兵法云，虚虚实实，不可不防。”
“林远此人，虽然年轻，但观其战绩，绝非鲁莽之辈。他既然郑重其事派人来警告，必然不是空穴来风。”
“我们的大军，眼下确实全部集中在黑风谷一线，阵型拉得太开，后勤补给也困难。万一……”
“没有万一！”常茂粗暴地打断他。
“张玉，你是不是在北平待久了，胆子都变小了？元狗什么德性我们不知道？他们要是真有胆子设伏，还会被我们压着打了三天三夜？”
另一名淮西将领也阴阳怪气地说道：“张将军，你不是淮西人，不懂我们。我们淮西汉子，打仗就讲究一个勇字当头！哪来那么多瞻前顾后！”
张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瞻前顾后，这是为数万将士的性命负责！”
他站起身，直视着常茂，毫不退让。
“我还是认为，至少应该派出精锐斥候，仔细探查黑风谷两侧的山林！确认没有埋伏之后，再全力攻城也不迟！”
“你！”常茂被他顶得脸上挂不住，勃然大怒。
眼看帐内气氛就要变得剑拔弩张，主位上的陈亨，终于缓缓开口。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争吵瞬间平息。
陈亨的目光在张玉和常茂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玉身上。
“张将军言之有理，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张玉闻言，脸色稍缓。
但陈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常茂，就依张将军所言。”陈亨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派一队得力的人，去谷里谷外，好好‘探查’一番。”
他特意在“探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常茂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个狞笑。
“末将遵命！”
他转头看向张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张将军，这下你放心了吧？我保证，我的斥候，会把每一寸土地都给你翻过来！”
张玉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陈亨已经发话，他也只能拱了拱手，重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忧心忡忡的眼睛，再也无法从地图上那狭长的黑风谷移开。
……
林远的大帐内，气氛凝重如冰。
那名被羞辱的信使，正跪在地上，将常茂大营内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信件被当众撕毁，听到常茂那些狂妄的叫嚣时，李牧和赵勇等人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欺人太甚！”
赵勇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他们这是在找死！将军，我们就不该管他们！让他们去死好了！”
李牧也是一脸铁青：“一群被功劳冲昏了头的蠢猪！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林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起来吧。”他对那名信使说道，“你没有错，辛苦了。下去领赏，好好休息。”
“将军……”信使眼眶发红。
“去吧。”林远挥了挥手。
待信使退下，他才抬起头，看向帐内的众将。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正如我所料，他们不会信。”
“从现在起，陈亨的十万大军，在我们这里，已经被判了死刑。”
他的话，让帐内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李牧。”
“末将在！”
“我们的计划，不变。”林远的声音，清晰而果决。
“全军骑兵，继续保持战备。告诉弟兄们，吃饱了，睡足了，把刀磨快了。”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给陈亨那帮蠢货收尸。”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铁岭后方，那片代表着纳哈出中军大帐的位置。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纳哈出以为他是猎人，陈亨是猎物。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黑风谷的火光一起，就是纳哈出防备最松懈，也最得意的时候。”
“那一刻，就是我们的骑兵，撕开他心脏的时刻！”
“我不管陈亨的十万大军最后能活下来多少，纳哈出的帅旗，我必须拿到！”
林远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
他要用纳哈出的脑袋，来奠定自己在这片辽东大地上，无可撼动的地位！
“是！”
李牧等人轰然应诺，眼中同样燃起了嗜血的战意。
待众将领命离去，准备最后的战备，大帐内只剩下林远一人。
他站在沙盘前，久久不语。
虽然计划已经定下，但这一战的风险，依旧巨大。
纳哈出是草原雄主，麾下精锐无数，自己的三千骑兵想要在万军之中直取他的中军，无异于虎口拔牙。
必须增加更多的筹码。
他心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散发着微光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界面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七个大小不一的宝箱图标。
这是他连破三城，以及之前积累下来的战利品。
本来，他想留到攻破辽阳之后，再一起开启。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开启所有宝箱。”
他心中默念。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黄金五百两】！”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大黄丹三瓶】，可快速恢复内力。”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精良级武器【百炼环首刀】一把！”
……
一连五个宝箱打开，都是些常规的奖励，虽然实用，却不足以改变战局。
林远的心，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个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宝箱上。
这是他攻破最坚固的两座卫城，系统奖励的黄金宝箱。
“开启黄金宝箱！”
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让林远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去，一个古朴的卷轴，静静地躺在物品栏中。
那卷轴由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边缘已经残破，散发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传国玉玺藏宝图（碎片一）】！”
传国玉玺！
林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不仅仅是一块玉玺，它是皇权的象征，是天命的化身！是天下正统的凭证！
自秦以后，这块玉玺便随着朝代更迭，几经沉浮，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从宝箱中，开出它的藏宝图碎片！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他心中燃起。
之前，他想的是封侯拜将，想的是守护亲人，想的是在这大明朝站稳脚跟。
可现在，这张小小的藏宝图，却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至高权力的大门！
皇帝轮流做……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路要一步步走。
他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个黄金宝箱。
“开启！”
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物品栏中出现的，却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灵丹妙药。
而是一叠厚厚的，画满了精密线条和复杂符号的图纸。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科技图纸【瓦特改良型蒸汽机设计总图】！”
蒸汽机？！
林远的大脑，嗡的一声。
如果说传国玉玺是点燃他野心的火种，那这份蒸汽机的图纸，就是能将他的野心，化为现实的基石！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铁甲舰，意味着火车，意味着一个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工业帝国！
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纳哈出，就算是整个世界，也将在蒸汽与钢铁的轰鸣中，在自己脚下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两样足以颠覆世界的东西，收入系统空间的最深处。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沙盘。
此刻，他眼中的辽东，眼中的大明，眼中的整个天下，都变得不一样了。
……
黑风谷，西侧山林深处。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狰狞而兴奋的脸。
元将阿礼失里，站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手中马鞭重重地敲在黑风谷的入口处。
“斥候来报，陈亨的大军，已经全部进入了谷中！”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嗜血的残忍。
“传令下去！让城里的兄弟们，再演得像一点！可以放一部分明军爬上城头，再把他们打下去！”
“我要让陈亨那个蠢货相信，胜利就在眼前！我要让他把他最后的一点兵力，都压上来！”
洞内，一众元军将领轰然大笑。
“将军放心！那帮南人，跟没头苍蝇一样，在谷里挤成了一锅粥！”
“我们准备的滚木和火油，已经全部就位！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阿礼失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变得阴冷。
“大汗有令。”
洞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了确保此战万无一失，杜绝任何消息泄露的可能。”
阿礼失里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自昨日起，在座各位的家小，已全部被‘请’入大汗的金帐之内，由大汗的亲卫，亲自照料。”
“轰！”
所有元军将领的脑袋，都像是被重锤砸中，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人质！
大汗为了防止他们之中有人泄密，或是临阵脱逃，竟然将他们所有人的家人，都扣为了人质！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着阿礼失里那张毫无感情的脸，终于明白了纳哈出的决心。
这一战，不许败！
败了，他们不仅要死，他们的家人，也要跟着一起陪葬！
阿礼失里看着众人那惊恐的表情，冷酷地补充道。
“大汗说了，只要打赢了这一仗。各位的家人，都会安然无恙。各位的功劳，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都听明白了吗！”
“……是！”
洞穴内，响起了一片压抑而又绝望的应和声。
……
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个黑风谷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色。
陈亨大营。
常茂派出的那队斥候，终于回来了。
为首的斥候队长，是常茂的心腹，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帅帐，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
“报！启禀大帅，各位将军！”
“末将已率队，将黑风谷两侧山林，方圆二十里内，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埋伏了！”
他转头，对着脸色阴沉的张玉，故意高声道：“张将军，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林远那小子，根本就是在危言耸听，动摇我军军心！”
“哈哈哈哈！”
常茂放声大笑，他走到张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将军，听到了吗？没事！”
“看来，是我们那位冠军伯，想功劳想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张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斥候是他要求派的，回报也是如此。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这些斥候全都被收买了？他没有任何证据。
陈亨缓缓站起身。
他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洗刷耻辱的迫切！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座在望的铁岭城。
“斥候已探明，前路无碍！”
“元军已是强弩之末！胜利，就在眼前！”
他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帅帐之内，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
“今日，踏平铁岭！”
随着他一声令下，代表总攻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数万早已整装待发的明军将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那座看似唾手可得的城池，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冲锋。
大军的洪流，涌入了狭长的谷道。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他们头顶两侧那茂密的山林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手中的火把，已经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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