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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燕王怒


第七百一十五章  燕王怒

金帐之内,死一般寂静。

那名报信的元军百户,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被纳哈出一酒爵砸得头破血流的将领,也被人悄悄拖了出去,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烈酒混合的诡异气味。

纳哈出站在散落一地的沙盘模型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那双曾经如同草原雄鹰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败了。

精心策划的天罗地网,被烧成灰烬的十万明军,近在咫尺的泼天大功。

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那个名叫“林远”的魔鬼从天而降,化为了泡影。

阿礼失里死了。

也先不花也死了。

他麾下最精锐的两个万人队,几乎全军覆没。

这一败,不仅让他损失了过半的主力,更将他身为草原霸主的骄傲与信心,彻底击碎。

帐内的元军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感受到,大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火山喷发前夕的,毁灭性的气息。

许久。

纳哈出终于动了。

他缓缓俯下身,从一堆破碎的木块中,捡起了代表辽阳城的那枚小小旗帜。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旗帜上那头龇牙咧嘴的苍狼,眼中那狂暴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绝望催生出的疯狂。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召集所有能动弹的部族,所有能拿起弯刀的男人。金银,女人,牛羊,我什么都可以给他们。”

“告诉他们,我纳哈出,要跟明国人,在辽阳城下,决一死战!”

一名将领闻言,脸色一白,忍不住上前一步,颤声道:“大汗,明军势大,我军新败,锐气已失……不如暂避锋芒,退回草原,以图东山再起啊!”

纳哈出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退?”

他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身后,是等着看我笑话的黄金家族,是等着吞并我部族的豺狼。”

“前方,是那个叫林远的魔鬼,和他那支不死的军队。”

他举起手中的苍狼旗,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对月长嚎。

“我,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这片草原的王!”

“我的字典里,没有‘退’这个字!”

“要么,我拖着整个明军,在这辽阳城下一起毁灭!”

“要么,我就用林远的人头,来洗刷我毕生的耻辱!”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环视着帐内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辽阳城,只许进,不许出。”

“谁敢言退,杀无赦!”

“谁敢动摇军心,满门抄斩!”

“我纳哈出,就在这里,等着他林远!”

“我倒要看看,是他先踏平我的辽阳城,还是我先拧下他的脑袋!”

……

北平,燕王府。

夜色如墨,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两道身影,正对坐于一盘棋局之前。

身着玄色王袍的朱棣,手执黑子,眉头微锁,凝视着棋盘,久久不落。

他对面,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怪僧,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被朱棣奉为谋主,有“黑衣宰相”之称的姚广孝。

“殿下,心乱了。”

姚广孝微微一笑,将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一角,瞬间盘活了一片孤棋。

朱棣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辽东的消息,应该快到了。”

他声音平淡,但那双与乃父朱元璋如出一辙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亲卫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辽东八百里加急军报!”

朱棣的眼神一凝,沉声道:“呈上来。”

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报,很快被送到他的手中。

朱棣撕开封口,展开信纸,目光飞速扫过。

书房内,一片寂静。

姚广孝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朱棣的脸。

只见朱棣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凝重,然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浮现在他的嘴角。

他将密报放在桌上,拿起那枚悬了许久的黑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盘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陈亨,败了。”

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十万大军,在黑风谷被纳哈出用一把火烧掉了近四万,若非有人救援,此刻怕是已经全军覆没。”

姚广孝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道:“淮西那帮骄兵悍将,有此一败,不足为奇。只是不知,是谁有如此能耐,能从纳哈出的虎口里,把陈亨这条命给救回来?”

朱棣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将另一份更加详细的战报,推到了姚广孝面前。

“你自己看吧。”

姚广孝放下茶杯,拿起战报,一目十行。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冠军伯,林远?”

“以三千骑兵,于万军之中,阵斩元将也先不花、阿礼失里?”

“好一个林远!好一个力挽狂澜!”

姚广孝眼中精光暴涨,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朱棣:“殿下,此人……是个人物!”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击,都让书房内的气氛,沉凝一分。

“我早就听闻过他的名字。”朱棣缓缓开口,“平定倭寇,创建水师,甚至连太子殿下,都对他青眼有加。”

“我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善于钻营,有些小聪明的少年郎。”

“现在看来,我错了。”

“此人,非但是个人物。”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是一头,足以吞食天地的……猛虎!”

姚广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能在陈亨那群蠢货的眼皮子底下,洞察先机,隐忍不发。又能在大厦将倾之际,果断出手,一击致命。”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这份武勇……贫僧平生仅见。”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卫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的阴影里,单膝跪地,呈上另一份密报。

“殿下,这是关于林远身世的详细调查。”

朱棣接过密报,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便如同被雷电击中,瞬间僵住。

他手中的那枚黑玉棋子,竟被他无意识地,一点点捏成了齑粉!

“北平府……大兴县……”

朱棣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难以遏制的暴怒!

“好!好一个北平府!好一个大兴县!”

“我朱棣镇守北平十年,竟然不知道,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么一条真龙!”

“结果呢?”

“这条真龙,竟被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当成一条野狗,一脚踹去了大宁那等险恶之地!”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上好铁梨木制成的书案,竟被他一掌拍出蛛网般的裂纹!

“暴殄天物!奇耻大辱!”

姚广孝看着暴怒的朱棣,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他平静地开口:“殿下,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朱棣猩红的目光转向他:“什么意思?”

“殿下请想。”姚广孝不疾不徐地分析道,“林远出身北平,却在京中武举大放异彩。按理说,以他的才能,留在京营,或是外放一个富庶安稳的卫所,才是常理。”

“可他偏偏被调去了哪里?”

“大宁。”

“大宁是什么地方?前线中的前线,九死一生之地。而且,大宁都司,一直是谁的地盘?”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成梁……太子……”

“没错。”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人,不想让林远这等人才,留在京城,更不想让他靠近殿下您的北平。”

“所以,他们明面上将他调去大宁,交由李成梁节制,看似是太子一脉的人,实则是想借大宁的险恶,借蒙古人的刀,让他自生自灭。”

“一石二鸟,好毒的计策。”

朱棣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林远的局,一个不想让他这把快刀,落入自己手中的局。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朱棣冷冷道。

“他们没想到,扔进死地里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下了山的猛虎。非但没死,反而借着大宁的风云,一飞冲天了。”姚广孝接口道。

朱棣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那无尽的夜色。

一个出身北平,才华盖世,却被人陷害,与太子一脉貌合神离的绝世猛将。

这简直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最好的一枚棋子。

“姚广杜,”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派人去,彻查此事。”

“我要知道,当年是谁在背后做的手脚,我要知道所有参与之人的名单。”

“另外,再派一拨人,去辽东。”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姚广孝。

“我要知道林远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弱点,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把刀,既然是我北平的,那就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他若肯归顺于我,我便许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若是不肯……”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那这把足以威胁到我的刀,就必须,亲手折断!”

……

应天府。

当辽东大捷的军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京城时,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赢了!辽东大捷!”

“听说纳哈出的主力被咱们一战打垮了!”

“太好了!辽东那片故土,终于要回来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百姓。

压抑了百余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震天的欢呼。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向皇城,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鞭炮声,响彻了整个应天府。

奉天殿。

巍峨的宫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年迈的洪武皇帝朱元璋,高坐于龙椅之上。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但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殿下百官。

太子朱标,身着蟒袍,静静地立于百官之首,温润如玉,气度沉凝。

“报——!”

一声高亢的唱喏,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披红甲,背插令旗的信使,在内侍的引领下,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跪倒在地。

“启奏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大捷!”

信使双手高举着染血的战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轰!”

整个大殿,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官员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呈上来!”

朱元璋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内侍总管快步上前,接过战报,恭敬地呈到龙案之上。

朱元璋展开战报,目光一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龙案,放声大笑。

“徐胜,陈亨,没有辜负咱的期望!”

他将战报递给内侍:“念!给咱的文武百官,都好好念一念!”

“遵旨!”

内侍清了清嗓子,用尖细却清晰的声音,高声念诵起来。

战报先是叙述了陈亨大军轻敌冒进,误中纳哈出火攻之计,陷入重围的险境。

当念到“……大军折损近四万,眼看全军覆没在即……”之时,殿内一片死寂。

以李善长、胡惟庸旧部为首的淮西一脉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而另一派的官员,则在惊骇之余,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内侍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念了下去。

“……危急存亡之秋,冠军伯林远,以三千大宁铁骑,从天而降,凿穿元军数万之阵,如入无人之境……”

“……阵斩元将也先不花、阿礼失里,斩断帅旗,致元军全线崩溃……”

当念到这里时,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难以置信!

林远?

那个年仅十七岁的冠军伯?

以三千骑兵,击溃数万元军?

还阵斩了两名元军主将?

这……这是在念军报,还是在念神话演义?

内侍念完,将战报呈还。

大殿内,依旧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百官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太子朱标,声音洪亮如钟。

“太子。”

朱标出列,躬身道:“儿臣在。”

“此番辽东之战,由你监国,举荐将帅。如今大获全胜,光复故土在即,当记你首功!”

朱元璋的声音,回荡在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满朝文武,瞬间从震惊中惊醒。

他们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这是要为太子,立威啊!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有太子这等储君,何愁天下不定!”

“太子殿下之功,彪炳千秋!”

赞颂之声,如同潮水般响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太子朱标站在一片颂扬声中,脸上却无丝毫得意之色。

他对着龙椅上的父亲,再次深深一拜,声音诚恳。

“父皇,儿臣不敢居功。”

“此战能够转危为安,全赖前线将士用命,浴血奋战。”

“尤其冠军伯林远,以三千疲敝之师,行雷霆万钧之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此等不世之功,若不重赏,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他没有顺势接下这份功劳,反而将话题引到了论功行赏,更是着重强调了林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谦逊,又显爱才,更显公正。

龙椅上的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他想要的储君。

仁厚,聪慧,有胸襟,有担当。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林远之功,咱都看在眼里。此子,是国之栋梁。”

他话锋一转。

“不过,辽东战事未平,纳哈出未灭,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传旨礼部,拟一道圣旨,向天下昭告太子监国,光复辽东之功绩!”

“另,再拟两道旨意。一道嘉奖李成梁,治军有方,擢升其为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一道,单独发往林远大营,好生勉励一番。告诉他,咱在应天府,等着他凯旋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待辽东全境平定,咱要亲自在奉天殿,为他设宴庆功!给他一个天大的封赏!”

“陛下圣明!”群臣再次拜服。

一套组合拳下来,既为太子赚足了声望,又安抚了前线将帅,还为将来重赏林远留足了余地。

帝王心术,展露无遗。

“好了。”朱元璋挥了挥手,“喜事说完了,该说说正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兵部尚书的身上。

“战报上说,此战,俘虏、收降的元军,加上纳哈出裹挟的各部族青壮,林林总总,将近二十万。”

“这么多人,如何处置,兵部可有章程?”

此言一出,刚刚还喜气洋洋的大殿,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二十万降卒。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杀,有伤天和,且会激起辽东残余势力的死命反抗。

不杀,如何安置?如何看管?如何防止他们再生叛乱?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朝堂都头疼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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