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把年纪还耍这种活宝，真是又馋又烦

申公豹果然还是那个申公豹，厚脸皮一点没少。只见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屁股，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他早年患过痔疾，那时法力尚浅，施术不当，创口没愈利索，至今留着隐痛——每逢阴雨天，连坐都坐不安稳。”

“待会儿交手，不必硬拼，只消瞅准时机，往他尾椎骨下三寸处虚晃一指，再借力一撞……嘿嘿，保管他当场龇牙咧嘴、气散力泄。赢他？易如反掌。”

林道辰听得一愣，随即嘴角抽搐：好家伙，堂堂仙人，竟拿人家旧伤当软肋使？这招比耍赖还难堪，比偷袭还腌臜，他林道辰宁可输，也拉不下这张脸！

他当即板起脸，斩钉截铁道：“师父，这事恕难从命。您另寻高人吧，这场比试，我不打了！”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欲走。申公豹顿时慌了神——这位徒弟可是他眼下唯一的指望，若真撒手不管，前功尽弃不说，日后更难收场。

他连忙一把拽住林道辰袖子，又是晓以大义，又是动之以情，说什么“此獠若脱身，必成后患”“你若退缩，便是纵恶”，句句说得沉甸甸。

林道辰却咬紧牙关，纹丝不动。真要动手，怕是还没抬手，自己先臊得面红耳赤。

可转念一想：他来此地，本就不为较技，只为夺胜。既如此，手段何分高低？只要不伤性命、不毁根基，速战速决，何尝不是一种磊落？

他默然片刻，终于点头应下。虽觉别扭，但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最省力、最稳妥。

既然定了主意，林道辰便不再犹豫。那边白袍老者正叉腰狂笑，声震四野：“哈哈哈！黄口小儿，吓破胆了吧？听好了——此战禁用神通，全凭筋骨硬撼！就你这点力气，连我衣角都碰不着！”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胜负已写在脸上。可在林道辰眼里，这人不过是个跳得欢实的傀儡，徒有架子，毫无章法。

他敢比力气？那就陪他比。只是比的，未必是他以为的那个“力”。

姜子牙的声音，恰在此时，自虚空之外悠悠传来。

白袍老者立于头顶那片翻涌着乳白雾霭的穹顶之下，目光穿透混沌，却见林道辰等人被困在其中——这方天地如琉璃罩般密不透风，内外隔绝，俨然一方自成的牢笼……

可他依旧能精准捕捉到外界姜子牙等人的气息波动。这份感知力，已非寻常手段所能及，而是修为碾压带来的绝对掌控。

“前辈应当不会插手这场较量吧？毕竟规矩是您定下的，若中途搅局，未免有失体面。”

申公豹却毫无顾忌，咧嘴一笑，嗓音洪亮地朝林道辰传音而来。

“乖徒儿，此人非比寻常——旁人修仙靠符咒、借灵脉、炼法器，他偏是赤手空拳，一寸筋骨一寸功，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撞开天门，登临仙位！你与他对上，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道辰当场怔住：单凭肉身登仙？莫非真是传说中那等“肉身证道”的大能？

虽未必真达“肉身成圣”之境，但此人身上的压迫感，已如山岳压顶，不容小觑。

他苦笑摇头——这是拿命在陪练啊？明知对方是靠砸烂骨头、熬干气血练出来的凶悍战体，还推自己上前硬扛？怕不是嫌他活得太舒坦了。他斜眼瞥向申公豹，对方却只背着手，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

或许因申公豹暗中破开了禁制，林道辰竟隐约窥见屏障外深宫高墙的轮廓，甚至辨出姜子牙几人肃立的身影。可这般偷看，对白袍老者而言，实属不公——不过眼下，宫廷礼法、君臣规矩，在他眼里早已轻如鸿毛。

胜负，才是唯一沉甸甸的分量。

忽地，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嗓音钻进耳中，字字清晰：“徒儿莫慌，为师岂会送你赴死？安排这场对决，自有深意——此人肉身成仙，筋如钢缆，骨似精铁，招式间不带半分法力波动，全凭皮肉之韧、脏腑之烈、神意之凝！”

与他交手，便是最直接的肉身启蒙。你若能参透他一拳一脚里的劲路走向、气血奔涌之律，将来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肉身大道。这等机缘，你不动心？

林道辰心头一松——果然如此。他向来走的是符箓丹鼎之路，对锻体炼筋这类“粗粝功夫”始终隔了一层。如今有人亲手把门推开，哪有不踏进去的道理？

见他神色渐稳，申公豹不再赘言。时机稍纵即逝，须得立刻让林道辰亲身撞上那堵血肉高墙，兴许一个照面，就能撞出意想不到的明悟。

“话已至此，速去应战。待你有所触动，再问不迟——为师自会点拨。”

林道辰颔首，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这方禁闭空间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可他偏偏能清楚看见申公豹等人站在结界之外，目光灼灼地俯视着他——诡异，却无暇细想。此时，他全部心神，早已钉死在对面那位白袍老者身上。

老者悬停半空，动作从容，抬手解扣，徐徐褪下宽大白袍。

刹那间，精悍如刀削的躯体豁然显露——方才还佝偻清瘦的老者，衣衫一落，满身虬结肌束骤然绷紧，青筋游走如龙，肩背隆起似岩，活脱脱一头卸下伪装、蓄势扑食的雪岭猛虎！

林道辰呼吸一滞：好家伙，这年岁还能练出这副筋骨？怕不是把棺材板都压弯了才攒出这身爆发力！

老者倒似颇为得意，抖了抖臂膀，顺势拧腰挺胸，特意将鼓胀的肱二头肌与厚实如甲的胸肌朝前一送，眼神里竟透出几分少年人般的张扬。

林道辰默默扭过脸——啧，一把年纪还耍这种活宝，真是又馋又烦。

他轻轻摇头，懒得计较。

老者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却锐利，像极了某部古卷里记载的那位——以拳印刻山河、以脊梁撑天地的体术宗师。

这副苍老的身躯与他此刻爆发的气势格格不入，可事实已成定局，林道辰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小子，滋味如何？现在明白咱俩差着多远了吧？不过你放宽心——既然你心里有数了，我也不屑再拿话压你。这事暂且揭过，眼下先动动手，让你亲身领教什么叫‘肉身成圣’！”

话音未落，他陡然仰天长啸，筋肉如铁树虬结般暴起，衣袍寸寸炸裂，裤脚也被绷得嘶啦作响，几乎要撕成布条。

林道辰眼皮直跳，暗骂这老头活脱脱是个裸奔狂魔——可人家拳头硬、气焰盛，自己再嫌弃也得捏着鼻子接招。

既已亮明架势，他只微微颔首，语气干脆利落：“来吧，少废话。”

话音刚落，他沉肩收步，摆出迎击姿态。可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林道辰甚至没捕捉到残影，后背便遭一记重锤轰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他踉跄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扭头回望：这老东西的蛮力，竟已霸道至此？自己刚才真小觑他了。

“好胆！敢用血肉之躯硬扛我这一拳——你可是头一个！”白袍老者朗声大笑，眉宇间掠过一丝真诚的欣赏，“至今还没人能凭纯粹体魄接下我全力一击，就连高我两境的老家伙，也不敢空手硬挡！”

他眼中精光灼灼——方才那一瞬，他看得分明：林道辰既未催动灵力护体，也没掐诀引术卸力，纯粹靠筋骨皮膜生生扛下了这记崩山拳！

这太骇人了。单论肉身强度，竟能与自己分庭抗礼？这少年究竟熬过多少炼狱般的淬体之痛？

“在所有与我交过手的人里，你的体魄当属第一，无人能及。不知你背后藏着什么故事……但下一击，可没这么好挨了。”

他再度鼓荡肌肉，青筋如游龙浮凸，还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牙齿，晃得林道辰眼前发晕。

——这哪是修真界？倒像是哪个热血漫里的怪力大叔穿错了片场！

可对方已赤裸裸邀战，若退缩，岂不是自认技不如人？

林道辰甩了甩头，目光重新锁住那抹刺眼的白袍——恍惚间，那飘然出尘的初见模样，竟像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眼前这龇牙咧嘴、肌肉贲张的老头，实在让人哭笑不得。打吧，一时半刻奈何不了他；不打吧，那拳头砸身上又疼得钻心。

左右为难之际，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那鼓胀的臂膀、绷紧的脖颈、跃跃欲试的架势，都在无声逼迫他必须立刻出手。

念头落定，他不再犹豫，身形倏然一晃，原地只余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哦？哈！有点意思！”老者拊掌而笑，“以为藏进虚空褶皱里，我就抓不住你了？错！我早已斩尽灵识，将全部神念沉入血肉——此刻我的感知，就是这具身体本身！”

“心跳、呼吸、血脉奔涌……哪怕你藏进地底三丈，我也能循着那一丝热息把你揪出来！”

他双目骤然闭合，整个人却像活过来的狩猎雷达，每一寸肌理都在吞吐、辨析、锁定——因弃绝了所有法力干扰，反将血肉本能推至极致。林道辰胸腔里那记“咚”声，在他耳中清晰如擂鼓。

下一秒，他霍然睁眼，脚下发力，直扑林道辰藏身之处！

没错，林道辰确已隐去形迹——他借古传《匿影诀》，将周身光线扭曲折射，化作一具近乎透明的“虚相”，静默悬浮于空气之中。

可没想到这老家伙竟能精准锁定他的藏身之处，林道辰心头一震，暗自诧异——这绝非寻常感知手段，但眼下已无退路，只能正面硬撼。

不过他并不打算主动现身。对方既已摸清方位，那便索性静候上门，以逸待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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