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东方有馆，黑黑黑

新桐拿出收据，前台就说她不是武馆普通班制的学员，而是作为门徒招进来的，属于东方弟子，不参加武馆对外开设的公众课程。她当然要找那位东方海薇，结果前台告诉她，东方门下所有弟子去山里集训两星期。

        听这些话，她以为是荒谬的借口，不过既然不让她上课，她回家总可以了吧？

        哪知前台不放她走，说留守的弟子也要执行份内义务，譬如打扫门廊，做好老师们的助手，清理课后道场，维护各种器械护具，洗汗臭十足的毛巾衣服，等等，等等。

        于是，她上课第一天，从晚上六点开始干活，弄到十二点才离开。哪里是花钱学武，分明是花钱做杂务，倒贴。

        下定决心要翘课，却好似知道新桐这份心思一样，星期日一大早，她就接到前台小葛的电话，被告知缺一堂课的后果。

        虽然体罚什么的，听得新桐一阵心慌，但前台最后说那句“就算不去武馆了，也应该和开收据的人当面说清楚”，让她乖乖来了第二回。

        这次要做全天“义务”，也算给她一个全面认识武馆的机会。

        东方武馆共四层，从死胡同看它的后墙，很老很旧，从正面却是欧式的老建筑，石头很多很大的那种老洋房。还有一个前花园，花园里有八角亭，不过全改了，好好的草地架着一层木板地，亭子装吊绳，周围打木桩，铺了铁丝网，砌了阻碍墙，弄得像军营训练场。

        一层有对外开放的两个道场，除了巴西柔术之外，还教柔道，合气道，跆拳道，剑道这些大众接受度比较高的武术，二层是会员制的拳场和击剑场，也能租用，听说时不时还承办小型比赛。三层四层东方家自用自住，家里没人，也不设道门加道锁，就在楼梯口挂一块闲人免进的木牌。

        葛姑娘撺掇柳新桐上去溜达溜达，说她是东方弟子，有资格参观。

        新桐到底没往上走。她怕，一上去，就退不了钱了。

        东方武馆外面不起眼，里面花样多，而且管理，设施和装修都相当现代化。

        学员会员划卡制，每间道场都有电脑和宽屏大幕，以及控温系统。电脑控制的模拟单练室，帮助老师掌握每个学生的体能进展。

        双人格斗室，一般作为武馆内部考核晋级用，还可以单挑切磋。格斗室安装多个镜头，一旦进入，就等同允许进行现场直播。

        个人修炼室，有点像闭关苦修，自带行李，有各种辅助提升功力的器械，还有九代弟子特别指导，是一二层最神秘的地方。

        九代之中，据说帅哥帅姐特别多。东方海薇就很帅，帅得新桐自惭形秽。

        打扫完道场，新桐抱着一大堆练功服去洗衣房，就被小葛叫住了。

        “新桐，电话。”

        新桐一怔，看小葛将无线电话塞进手里，“谁找我？”

        小葛两条精心绣过的眉跳啊跳，“你猜？”

        葛姑娘今年二十，和柳新桐一样都是高中学历，毕业后就从郊县出来，凭“关系”进了东方武馆，但她身上看不到低学历的自卑或穿着打扮的乡土，一般年轻女孩子追求的东西，她都追求。哈帅哥，低头族，玩“苹果”，很注重化妆和保养，具有时尚元素。奇异的是，她性格还很好，对人热情坦率，一点不浮夸，工作时认真努力。

        就像这座东方武馆，与社会并进，又存某种坚守。

        新桐拿起电话喂一声。

        “是我。”那头的声音青春亮丽，好听，却也是雌雄难辨。

        “东方海薇？”新桐马上反应过来，“我要求全额退款！”

        东方海薇就好像没听见柳新桐的话，“你错过两次课，师父我好心给你开小灶，明天晚上八点，准时来武馆，过时体罚啊。”

        嘟——嘟——嘟——嘟——

        新桐死死盯着电话，不敢相信，竟这么给她挂了！

        “薇姐说神马？”

        “让我明天来补课。”新桐觉得自己上得不止是贼船，还是海盗船，一辈子都下不了船的无力感。

        小葛嘻嘻笑，“真好欸，还能给你补上课。”

        “我不想补课，只想退钱。”新桐在钱上可不含糊，也不介意别人知道她不含糊。

        “别这样嘛，你不知道自己撞了大运吧？”小葛拿过电话，“这点学费神马的，皆是浮云，要能入东方门下，求都求不来的。想想看，从今以后都有东方罩着，谁还敢欺负你。”

        “有没有那么夸张？这里是武馆，又不是黑……唔唔……”新桐被小葛捂住嘴。

        “高哥最讨厌这个词了，千万别让他听见。我们武馆本来弘扬的是中华武道，结果为了配合大众口味，不得不开巴西柔术和跆拳道之类的班，要再把它归成不合法分子，还得了？”小葛一脸严肃的表情，“上次有个不懂规矩的混混，偷偷在学员中招帮派打手，让高哥教训了一下，现在还靠拐杖走路呢。”

        新桐连忙点头。虽然压根还没见过东方家的大儿子，不过心中升起一个满身肌肉的大块头形象。

        小葛放开手，可谓苦口婆心，“你都已经付清学费了，再说薇姐手下挺好混的，不需要跟高哥遨哥翔哥阔哥那几组比武，也没有月月考核，每一季度末在馆主面前施展一套所学就行啦。单挑切磋都可以不答应，只要完成课时，多干杂务还能加分。运气好到爆啦！”

        新桐一头雾水，但听上去，跟着东方海薇学武，比跟着其他人好。而小葛不是唯一说她运气好的人，几位老师知道后，个个说她好运好命，偏偏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抱了衣服，继续往洗衣房走去，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东方海薇，比她小吧，要当她的师父？而且，她好像还是那组的老幺，这么“大龄”才学武，一把“老骨头”了都，用脚趾头想也学不出名堂。

        想像自己要喊一群学生师兄师姐，冲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叫师父，柳新桐深深地，深深地，叹口气，很认真得考虑要不要放弃退款，直接当自己遇到诈骗，花钱消灾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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