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华美美，大义灭亲掉吧

荀梦楼冷笑，“你当我秘书真是大材小用，去当律师才对，词汇量那么丰富。”

        程观很受伤的表情，却又装腔又作势，“我本来就是法学院优等生，从小梦想当律师的，好不好？因为你，才放弃了唇舌剑的法庭，再不能跟谋杀犯和恐怖主义交锋周旋，反而成为你的私家小秘，处理花花草草那点事。”

        “你说得是检察官。某种程度上来说，律师是犯罪分子的福星，越有名的律师越发福。你也不是为了我放弃梦想，而是为了我每年支付你的昂贵顾问费，你去打听一下市场行情，绝对不是一个前锋律师赚得到的。”还交锋周旋呢，不当帮凶就不错了，荀梦楼渐没耐性，“说吧，跟柳新桐有什么关系？”

        程观得意扬起嘴角，表情仿佛在说“就知道你感兴趣”，不过他掌握上司的心情，这会儿不能再吊胃口。

        “说是说乔杰尼和骏腾闹，其实就是华美美向骏腾发飚。乔杰尼公司这次承办云城珠宝设计大赛，为确保运送珠宝的安全，才同骏腾签约。华美美那脾气，行内出名任性，仗着乔杰尼是她亲叔，乔杰尼目前也无儿无女，她作为配偶之外的第一事业继承人，嚣张得很……”

        “说重点。”荀梦楼打断程观。

        程观心想这人真是没意思，却也不得不听，加快语速，“出事那天，本来华美美是去取一样参赛珠宝，中途她到便利店买东西，不料居然巧遇遍寻不获的柳美女，结果华美美当街骂柳美女偷她的男人，要算旧账，柳美女拔腿就跑，华美美以权谋私，让随行的俩保安把人抓回来。谁知道，人没抓到，俩保安各折了一只手回来。华美美大发雷霆，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又向骏腾投诉……”

        “让柳新桐弄折的？”那晚怎么没看出来？瘦不啦叽，细胳膊细腿，捶他的那点力道就跟挠痒痒似的。敢情某人还保留实力了？荀梦楼要笑不笑。

        程观立觉上司的神情很诡异，又不好指出来，只是答道，“当然不是她，好像是碰到武馆的人打抱不平，把那俩倒霉的保安当混混了。”

        这还差不多，荀梦楼想。不过那丫头运气不错啊，还能有人帮她打抱不平。

        “你刚刚说华美美遍寻不获？”既然人没事，就行了，荀梦楼也不追问，往前面捕捉要点。

        “大概刚过完年的时候，华美美就到阿波罗打听柳美女的事，还以为她是酒店工作人员。要不是我早先关照，酒店作过备忘录，所以马上就呈报上来，不然我都忘了。要说这个华美美，真够厉害的，记仇记那么久，而且还知道避开风头再动手收拾。”

        华美美对荀梦楼算得上锲而不舍，啥关系也不是，就敢对付出现她认定的情敌，柳新桐绝不是唯一的一个。

        那时，程观还以为荀梦楼会像对付别朵烂桃花那样，对华美美伸得太长的触角，毫不留情打击到底，没想到不但没打击，还把阿波罗在内几家分公司的广告都交给了乔杰尼。

        荀梦楼的原话如此：“乔杰尼的广告创意和危机公关近年成绩斐然，在商言商，是不错的合作伙伴，不能因为一个华美美，影响公司的投资利益。”

        好吧，客观来说，近期的几个广告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宣传效果，乔杰尼的创意当居首功，程观也很清楚。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报告了华美美与柳新桐碰面的事，全凭他跟随这么些年的直觉。直觉荀梦楼这次不会旁观。

        “华美美小家子气，又非要自己断送她自己，怨不得别人。”说完这话就上了车，荀梦楼重新戴上墨镜，头靠皮座，半晌没出声。

        程观想自己又料错了，却听上司冷冷吩咐——

        “通知乔尼二选一，要么终止与我旗下公司的广告合约，要么与骏腾保全庭外和解。我们所用的保安系统由骏腾开发连线，保安人员也都经过骏腾培训选拔，合作了多年，现在总不能为了新朋友，得罪老朋友。”

        程观抬抬眉毛，头脑转得比荀梦楼只慢一步，“你兜那么大圈子，不就是让乔尼大义灭亲嘛。”

        “我可没这么说。”遮去锐眼，俊面上神情莫测，荀梦楼惯于耍狠，也知道不往自己身上揽恶，“骏腾保全是莫家三叔开的，现在由莫一林这个儿子直管，誓言要在国际同行中占一席之地。如今还没出城门，却让一个华美美骂成这样，当然夺不回名声绝不罢休。只要乔尼够聪明，就该知道这事由谁起，就由谁终。我怕他左右为难下不了决心，错过解决麻烦的最佳时机，所以帮他一把。”

        “是，老板你最善心了。”程观说反话。

        荀梦楼却不以为意。

        荀家教养中有一条，他觉得很对。有本事，当独裁；没本事，当仁君。而他是独裁者，“率性”而为，高兴时允许部下自由发表言论，就算骂他，他也不痛不痒。

        程观却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笑道，“华美美很快就会解决掉，这件事咱们要不要跟柳美女通个气，免得她日子太平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功劳。”放在古代，他是典型一佞臣。

        “程观，你对柳新桐怎么这么好奇？从去年到今年，旁敲侧击，迂回曲折，瞅准机会就要提一提，难道看上她了？”真是，他本就睡眠不好，即便坐头等舱也睡不着觉，这会儿好不容易睁不开眼，睡意起来了，这人偏偏嘚吧嘚个没完。

        “不敢跟boss你抢。”程观当然是开玩笑，他家有大方美丽的老婆，还有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生活平凡又愉快，“就好奇一件事。”

        “给你二十秒，我有问必答。”不让程观问，大概他还会一直被“柳新桐”这个名字骚扰下去，本来心里已经没什么，都会冒出什么来吧。

        程观眼睛一亮一亮，挽袖子给自己加油，张嘴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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