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大之欢50
“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从小到大，家里那些我不想承担的责任，你全都承担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祁静安听见祁越的话稍稍蹙目。
“‘让’这个字很没道理，是她选择了我。就算不和我在一起，她也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明白?”
“而且正因你是我弟弟，我才一直克制。”
他说，“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你以为我想这样？”
“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每一次见到她，都在告诉自己，我的位置就是大哥，只能是大哥。”
祁静安垂着眼，不太适应剖析自己。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没有道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场了。”
声控灯灭了，没人理会。
三人在黑暗中站着，呼吸声清晰可辨。黑暗中传来祁越的声音：“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告诉你我喜欢上你女朋友了？告诉你我每天醒来都在想一个不该想的人？告诉你我比谁都希望你们分手，又比谁都害怕你们分手之后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这些话我没法对你说。”
“我不会在她是别人女朋友的时候，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现在，你们分手了，我们在一起完全合理，我不觉得我有错，所以也别提道歉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这些话。这些话被他压在心底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它们消化掉了，消化成沉默，但原来它们从来没有被消化过，它们只是沉积在那里，等着合适的时刻，被迫浮出水面。
季云舒挽住祁静安的手臂，和他并肩。
“我现在和你哥在一起，是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任何乱七八糟的原因。”
季云舒是个很干脆的人，从来不拖泥带水，“我和你的关系，在你和我说分手的那一刻就结束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办法走下去了。”
“我不能因为你，就放弃我自己真正想要的人。”
见季云舒这么维护祁静安，祁越缓缓地沿着墙壁滑下去，坐在了台阶上。
“好……我……”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开口和祁静安说话。
“我追云舒追了很久，她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当时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我又搞砸了。”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此时，方婉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祁越……你还好吗，要是有事的话你就离开吧，等下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就行。”
祁越去寻季云舒的脸，季云舒说：“祁越，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听了季云舒的话，祁越颓然。
一双薄底皮鞋停留在祁越面前，祁越抬头望去，只觉得祁静安好高好高。
“费煜的事情我解决了，后续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
“哥，你放心，我和方婉君……”
“打住，我没心思听你说太多，你和方小姐怎么样和我与云舒没关系。”
“就这样，我走了。”
祁静安拉着季云舒离开，方婉君见他们俩个出来，进了楼梯间去找祁越。
祁静安忽略她对季云舒说，“走吧，送完你，我回一趟老宅。”
季云舒把手重新伸进他的掌心。
祁静安握住了季云舒。
……
祁家老宅的客厅里，暖气烧得正足，茶几上摆着一碟切好的蜜瓜和一壶刚泡好的龙井。
祁正堂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晚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目光在版面间缓缓移动。
祁恩宥坐在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看起来也没有太多的波澜。
只有祁母坐立不安。
她在沙发上换了好几次姿势，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在大门的方向和祁正堂的报纸之间来回游移。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祁正堂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说什么？”
祁母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噎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说什么？说你儿子跟小儿子的前女友在一起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祁正堂慢悠悠地翻完了那一版，才把报纸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从老花镜上方的缝隙里看了祁母一眼：“两个不都是‘你儿子’吗？他们自己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嘛。”
祁母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祁恩宥在旁边端着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她把茶杯放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开口替母亲解围：“妈，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问过了。静安和季云舒是在他俩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所以不算什么问题”
祁母看了她一眼：“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那还有什么问题？”祁恩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两个都是单身，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怎么了？又不是搞婚外情，又不是脚踩两只船。只要不是组织上的错误，也没干出别的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祁母看着她，张了张嘴，又转向祁正堂，“老祁，你也这么觉得？”
祁正堂回：“说实话，我没什么意见。”
他说完这句话，把报纸叠好放在膝盖上：“我这个位置，到这个年纪了，有些事情外面的人怎么议论，早就不是第一位的考量因素了。外界的看法，有时候处理好，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祁母没想到自己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对这件事感到头疼、为难、觉得有失体面。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在某些层面上，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理解过他了。
她坐在那里，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反复摩挲：“那祁越呢？”
“祁越怎么办？他从小就爱黏着他哥，什么事都听他哥的。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你们想过没有？他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心里头细得很。我今天晚上都不敢给他打电话，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垂着，落在茶几上那碟一动未动的蜜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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