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戴维
现实世界中，法阵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正在平稳运转的法阵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乱了。
黑雾剧烈翻涌，法阵中心那个黑色的光球表面布满无数细密的波纹，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沸水。
紧接着，一道纯黑色的烟柱从法阵中心喷薄而出！
那烟柱浓得化不开，比法阵的黑雾更深、更纯、更暴烈，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破开了法阵的束缚，朝四面八方喷涌。
法阵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它的内部被撞碎了。
运转速度骤然下降，法阵边缘的黑红色闪电也变得稀疏起来。
“那是什么！”泰佐洛虚弱地抬起头，他看到那道黑色烟柱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是罗伊！”大和从地上站起来，冰霜之力随着她情绪的变化开始自行收敛。
路飞眯起眼睛，盯着那道冲破法阵的黑色烟柱，嘴角慢慢咧开。
“那个混蛋，还活着！”
联军众人重新振奋了起来。
虽然那道黑色烟柱和法阵的黑雾颜色一样，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法阵的黑雾阴冷而绝望，像是要把一切都拖入深渊。
而罗伊身上爆发出的黑烟暴烈而霸道，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狂气和无法无天的生命力。
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死水与烈焰。
意识空间中，罗伊惊愕地看着自己荒原的变化。
脚下灰黑色的土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颜色更加幽深的纯黑色的湖泊。
湖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却散发着深邃得让人心悸的光泽，像是能吸走所有光芒的黑洞。
“这是……？”
他明明能感觉到这片湖泊中散发着与自己同根同源的力量，但这片湖泊中却又有着一股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意识。
而远处，十九对悬浮于虚空的眼睛此刻却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缓缓汇聚在一起，一股股精神波动迸发，好似在商谈着些什么。
而此刻，罗伊能感觉到，那片黑湖中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量。
那力量如同海底的暗流，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足以吞噬天地的漩涡。
他缓缓蹲下身，想从黑湖中捧起一捧水，可他的手刚碰到湖面，湖中央就泛起了涟漪。
一圈，两圈，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湖底缓缓升起。
罗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意识之刀重新在手中凝聚。
湖面中央，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罗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好恐怖的气息！”
那道人影从黑色湖泊中央缓缓升起，周身缠绕着比法阵黑雾更纯粹、更古老的黑暗气息。
黑湖的水面在他脚下分开，却连一滴都没有沾上他的身体。
他站在湖面上，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当，又像是这片黑湖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罗伊握着意识之刀，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后退。
“你是谁？”
那人影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乱发下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天空中那些还在释放精神压力的眼睛。
十九对眼睛的攻势在黑色人影出现的那一刻就停了。
所有瞳孔都聚焦在他身上。
紧接着，那些眼睛开始汇聚。
一只、两只、十只、三十八只。
所有的眼球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靠拢，然后融合、变形、重组。
十九道由黑雾构成的人形虚影出现在罗伊面前。
有的高如巨塔，有的纤细如竹竿，有的头生双角，有的背后展翼，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与伊姆同源的气息。
罗伊瞳孔微缩。
这些虚影和伊姆使用的黑雾完全一样，只是没有肉身的束缚，暴露出了最本质的形态。
十九道虚影站成一排，面对着黑色人影，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压抑。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一道虚影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得几乎不像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存在。
“不可能！八百年前明明已经将你彻底抹除！”
另一道虚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抹除？”黑色人影终于开口了。
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愤怒。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也配说抹除？”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极其难听的笑声，笑得整个意识空间都在颤抖。
“我戴维琼斯，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抹除了！”
罗伊浑身一震。
戴维琼斯。
戴维。
戴维一族。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无论是洛克斯，还是黑胡子，他们不就都是戴维一族的嘛！
“不用那么害怕。”
戴维琼斯转头看了罗伊一眼，幽蓝色的眼睛让罗伊想起了深海中那些古老的掠食者，
“我死得没有那么干净，小子。”
戴维琼斯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说起来，还得多谢你。”
“谢我？”
“要不是你一直将我的力量保存的如此完整，还放在你的心脏里养了这么久，我也不能在黑雾的刺激下完成复苏。”
罗伊明白了。
看来是外界自己的身体在足够的压力下完成了暗暗果实的觉醒。
它的里面还残留着戴维琼斯的意志碎片。
第一任果实能力者的烙印，从未真正消失过。
“八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罗伊问。
戴维琼斯又笑了。
只是这次的笑容，冷得让人骨头里都渗着寒气。
“八百年前，我才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十九道虚影同时震了一下。
“这世界的主宰，本来应该是我。”
“但你们这些叛徒，趁着我和乔伊波伊决战之后的虚弱期，
偷走了我的本源之力，反戈一击，将我彻底杀死。”
戴维琼斯说到这里，语气里的愤怒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你们窃取了我的力量建立了世界政府，你们把自己包装成了神的后裔，你们编写了八百年的谎言！”
他指着十九道人影，一字一句：
“我的本源被你们瓜分殆尽，每一份都制成了黑转支配的力量种子，藏在你们体内，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你们用我的力量控制世人、制造傀儡、抹除历史——
这一切，都是从我这个‘死去的恶魔’身上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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