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 章 心里难受
简鑫蕊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才和顾总商量过了，这几天，南京微诺公司的工作，由景和全权处理，我主要在明升集团，等明升集团稳重了，我再回南京！”
“然后呢？萧明月醒来到康复这段时间怎么办？”
“明升集团全部交给陈明远总经理打理，我每个星期周五回来，下达各车间的配料表，代替明月，批复集团的重要工作！”
简鑫蕊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志生见简鑫蕊叹气，十分内疚说道：“鑫蕊，对不起，我有时间回去，咱们立马去把证领了，那天实在是情况紧急！”
“志生，你以为我在乎那本结婚证吗？我只是想要一份安全感，领证的事，你回来后我们再商量。”
简鑫蕊说完，就挂了电话。
志生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他感觉确实对不起简鑫蕊，那天在民政局，已经走完最后的流程，结婚证上就缺缺两个钢印，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可他接到康月娇的电话，听说明月出了车祸，生命垂危，他一秒钟都不愿意等，丢下兴高采烈的简鑫蕊，让她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不要说简鑫蕊是一个地产集团的老板，就是一般女人，他的行为都让人受不了，遭遇车祸的人，毕竟是前妻，从法律的角度讲，他和萧明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想到这里，志生又向简鑫蕊发了视频请求，视频请求发出去后，屏幕上“等待对方接听”的字样跳动了很久。志生以为简鑫蕊不会接了，正要挂断，屏幕忽然一闪，鑫蕊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头，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刚才挂断之后哭过。
“鑫蕊……”志生开口，声音有些涩，“对不起。”
简鑫蕊别过脸去，抽了一张纸巾按了按眼角，这才转回来，语气平静了些：“志生，你不用一直说对不起。我知道萧明月出了事你着急，换了谁遇到那种情况都会这么做。我只是……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
“你不知道。”简鑫蕊摇了摇头，“那天在民政局，钢印差一点就盖上去了。我连朋友圈的文案都想好了，就等着拍张照片发出去。结果你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就往外跑，我追到门口喊你，你连头都没回，只告诉我明月出事了。”
志生垂下眼睛，那天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康月娇在电话里声音都劈了，说明月和曹玉娟在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人已经送到县医院抢救，医生说可能撑不过当晚。他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鑫蕊，我不辩解。那天确实是我对不住你。”
“我没让你辩解。”简鑫蕊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让你明白，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萧明月是你前妻不假，是亮亮和念念的妈妈，是你曾经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可能不管。这个道理我懂。”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知道，你这一管，要管到什么时候。”
志生沉默了。简鑫蕊问的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在问自己。桃胶膏的秘方拿到了，明天的配料单能顺利下达，生产能恢复。但萧明月躺在ICU里，最快一周才能醒来，完全康复要半年到一年。这期间，明升集团谁来管？全由萧明月的母亲来照顾？还有念念和亮亮——孩子还不知道妈妈出了车祸，乔玉英一直瞒着，只说妈妈出差了，难道真的能像自己和顾盼梅安排的那样？管理一个集团公司，事情千头万绪，不是说交给一个人，就万事大吉的。
“鑫蕊，我跟你说实话。”志生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屏幕，“明升集团是明月一手做起来的，她的心血我不能让它垮了。秘方在我手里，配料表在我手里，我不管，那三个车间就得停工，几百个工人就得回家。果农的桃胶收上来卖不出去，明年的桃树就没人管了。”
“所以你要留在云灌县。”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跟顾总商量过了，南京微诺那边，景和能顶一阵子。我每周五回来，把各车间的配料表配好，周一再回南京。等明月醒过来，身体恢复一些，能接手公司的事了，我就彻底回来。”
简鑫蕊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睡衣的带子。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志生，你刚才说‘等明月醒过来，身体恢复一些，能接手公司的事了’，你想过没有，她完全康复要半年到一年。这半年到一年里，你每个星期都要往云灌县跑，你的工作怎么办？微诺怎么办？”
“景和那边……”
“景和能顶一个月，能顶半年吗？”简鑫蕊打断他，“微诺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是领导核心，客户认的是你戴志生。你不在，订单会流失，团队涣散。”
志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简鑫蕊说的是事实，他比谁都清楚。
“鑫蕊，那你说怎么办？”
简鑫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顿了顿，接着说：“志生，我不拦你管明升集团的事。但是你得给我一个准话——半年，一年，还是两年？你得让我知道，我等你到什么时候。”
志生看着屏幕里简鑫蕊的脸。她今年才三十八九了，又是十足的美女，要能力有能力，在南京房地产圈里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过。她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求男人留下的女人，但她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志生觉得心里发沉。
“鑫蕊，半年。”志生说，“我给自己半年时间。半年后，明月应该能基本康复，明升集团也能稳定下来。到时候我彻底回南京，微诺那边我一刻都不会再拖。”
简鑫蕊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半年。志生，我信你这一次。”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语气忽然轻快了些：“行了，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下配料单。早点睡。”
“鑫蕊——”
“嗯？”
“谢谢你。”
简鑫蕊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了些：“少来这套。挂了啊。”
屏幕黑了下去。志生握着手机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他听见隔壁房间里母亲乔玉英的咳嗽声，还有老李叔低低的鼾声。
他低下头，重新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几张黄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古旧，是桃花庵几代主持人的手笔。最下面那张纸上，萧明月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十年夫妻，她写过的便签、批过的文件、记过的账本，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以良心入药，生产良心产品！”
志生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才添上去的，笔迹比正面潦草些，大概是明月某天夜里临时想起什么，随手补上的——
“志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出了问题，甚至已经不在了。配方连同公司都给你，但记住，桃胶膏的根在桃花山，在那些种桃树的果农手里。别让他们吃亏。”
志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咬着嘴唇，把纸轻轻放回信封，拉上拉链，塞进枕头底下。
明月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第二天一早，志生赶到明升集团的时候，陈明远总经理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桌上摆着三个车间的生产计划表，旁边是厚厚一沓采购单和工资表。陈明远四十多岁，在明升才干不到半年，是萧明月专门请来的，见了志生，站起来叫了声“戴总”。
“别叫戴总，还是叫我志生。”志生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打开，“陈总，三个车间的配料表，我今天上午配出来。你通知车间主任，下午按配方配料，生产不能停。”
陈明远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戴总——志生，萧总的情况……”
“还在ICU，但医生说有希望。”志生说，“陈总，这半年，集团的事你我一起扛。有拿不准的，给我打电话。”
陈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志生坐到萧明月那张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各种文件、报表、合同。最上面是一本台历，台历翻在萧明月出事的那一天。
志生的手停在台历上，久久没有翻开下一页。
中午的时候，徐知微打来电话，说医院那边有消息了，萧明月上午又醒了一次，虽然时间很短，但意识比昨天清楚，能认出她母亲，还问了一句“志生把东西拿到了没有”。
“她问这个？”志生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是，她母亲告诉她拿到了，她才又睡过去。”徐知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志生，秘方在你手里，明升集团在你手里，明月心里踏实。”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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