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别开通道解危机
金振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态会演变成这般模样,实在太过蹊跷。坝上众人这么多双眼睛紧盯,反复核查,竟然始终查不出暗中行凶的人到底是谁。
已经接连殒命数人,偷袭却依旧没有停止,暗处的杀机迟迟不散。金振南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傻眼、心神大乱。
一旁的苗云凤同样满心诧异,全然没料到局势会如此反转。她早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心中甚至盘算好了万全的应战计策。她暗自打算,若是金振南执意硬闯、强行开闸,自己便倒挂藏身于马腹之下,借着战马冲锋的掩护近身突袭,果断斩杀这群助纣为虐的恶人,绝不姑息。
她本不愿将刀锋对准同为同胞的普通人,可这帮人为了私利盲从恶人指令,甘愿成为残害下游数万乡亲的刽子手,草菅人命、为祸一方,她又岂能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可万万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相助,竟有人在暗处默默帮她出手。此人始终隐匿身形、不露庐山真面目,在这般混乱凶险的局势下,刻意藏得极深,任凭金振南和一众亲信层层排查,依旧找不到半点踪迹,搅得整队人心惶惶、慌乱不止。
此刻,众人哪里还顾得上执行开闸放水的计划?
恐惧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全场。所有人都深信,先前苗云凤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暗处定然藏着她埋伏的人手。没人清楚暗中到底藏了多少人、还有多少杀机,一众狗腿子纷纷四处张望、左右探查,心底的恐惧压过了一切,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四散避让。
人人只顾着自保逃命,再也无人听从金振南的半点号令。
金振南见状瞬间心头一沉,心知大势已去。单单一个苗云凤,就已经棘手难对付,如今自己队伍内部暗藏卧底、不清楚混进来多少人,这场放水作乱的阴谋,彻底没有得逞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连他自己也彻底心生惧意,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方才死去的都是他的手下,下一个殒命的,大概率就是他自己。
万幸他身边还跟着三五个忠心铁杆的亲信,尚且能护他周全、保他性命。金振南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厉声下令,让几人架着自己,仓皇朝着安全地带撤退逃命。
首领带头逃窜,余下的乌合之众更是作鸟兽散。常言道,夫妻都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这群趋炎附势、毫无骨气的爪牙,又怎会拼死效忠?
坝顶之上,苗云凤身姿挺拔、英气凛然,静静伫立原地,一副视死如归、绝不退让的模样。那股凛然正气、誓死护民的压迫感,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无人再敢上前半步、妄图开闸放水。
随着金振南带人仓皇逃离,坝上众人瞬间一哄而散,争先恐后朝着大坝下方奔逃而去。
紧绷多时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苗云凤暂且安下心来。只是她始终没能查到暗中相助之人的身份,想来那位神秘帮手,也趁着人群溃散的混乱,一同撤离了坝顶。
偌大的大坝之上,最后只剩下七八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各处。其中尚有人没有彻底断气,躺在地上微弱哀嚎、痛苦挣扎,却无人顾及、无人施救。
苗云凤看着眼前这般惨烈景象,心中难免恻隐、于心不忍。她缓步走上前,查看一名尚有气息的伤者。
那人见苗云凤走近,立刻虚弱地连连哀求:“苗副官,饶我一命吧!我也是被金振南逼迫胁迫,身不由己,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恶事,今日无端被人偷袭,险些丢了性命!”
苗云凤轻声问道:“是谁偷袭了你?你当时可有看清模样,或是察觉到什么异样?”
此人正是方才腰部中刀的手下,他忍着剧痛连连摇头:“我根本无从察觉!只觉得身后一凉,就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等我回头望去,偷袭之人早已消失不见,全程悄无声息、无从寻觅,完全是暗中偷袭!”
苗云凤仔细查看他的伤势,万幸伤口不算致命。想来是他遇险瞬间侧身躲闪,匕首堪堪刺破皮肉、贯穿腰侧,并未伤及内脏要害。
见他满心悔过、并非顽固不化的恶人,苗云凤心生恻隐,决意救他一命。她立刻取出随身的止血药膏,细细为他敷在伤口之上,又从怀中掏出两颗救命药丸,喂入他口中,随后拿出通络针,精准刺激他身上两处关键止血穴位。
一番施救过后,伤者的疼痛迅速缓解,整个人瞬间舒畅不少。
他满眼感激,泪光闪烁,连连道谢:“苗副官,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您心怀大义、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我这辈子誓死效忠您!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追随金振南作恶!”
苗云凤微微颔首,趁机沉声询问:“我问你,若是想往望水镇的河道引水泄洪,除了已知的闸口,可还有其他隐秘通道?”
那人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重重点头。
苗云凤心中满是惊喜。为了争夺水源,望水镇的百姓死伤十几人,始终没能盼来一滴救命水,所有人早已陷入绝望。如今金振南一众恶人仓皇逃窜,正是引水救民的绝佳时机。
若是能趁机开启隐秘闸口,将水源分流引入望水镇河道,双向泄洪、分担水压,日后就算金振南再折返、妄图开闸制造洪灾,也无法形成滔天洪流、祸害百姓。
眼前这名伤者竟知晓隐秘通道,对她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她望着往日被死死封堵、连马小虎用炸药都无法炸开的闸口,满心疑惑,连忙追问他可行的办法。
伤者喘了几口粗气,缓缓解释道:“大坝内部还有一道隐秘备用闸口,能够直接连通望水镇的河道,极少有人知晓,唯有金振南和我们寥寥几名老守卫清楚内情。我可以带您前去!”
苗云凤当即问道:“此话当真?”
她伸手将伤者缓缓扶起,目光扫过坝上散落的几杆枪械,尽数背在身上。她心知金振南绝不会善罢甘休,随时可能带人折返偷袭,必须提前做好防备、手握武器自保。
伤者一边忍着伤痛轻声咳嗽,一边诚恳说道:“苗副官,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是真的彻底看透了金振南的为人!方才他毫不犹豫,亲手下令将无辜兄弟推下大坝摔死,我彻底心寒。
我们众人拼死为他效力、忠心耿耿,在他眼中却只是随意舍弃的草芥蝼蚁。钱财再多,换不来人心尊重、半点温情!他从不将手下当人看待,我又何必为他卖命效忠?
方才众人仓皇逃窜,他更是对重伤倒地的我弃之不顾,任由我流血等死,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根本不值得追随!”
话音落下,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苗云凤见状,立刻撕下他衣襟的布条,快速为伤者包扎好腰侧伤口,温声安抚:“你这伤势需要长久调养,短时间难以痊愈。你安心休养,我给你的药已经彻底止住出血,只要后续静心调理一两个月,便能慢慢恢复、痊愈如初。日后若是需要调理药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伤者听着这番温情话语,看着不计前嫌救自己性命的苗云凤,眼中泪光闪烁,满心动容。他清楚,方才无人顾及自己,若是任由失血不止,最终只会落得惨死下场,这条命,确实是从死人堆里硬生生捡回来的。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我明白!苗姑娘,我还撑得住!趁着现在还有力气,我立刻带您去开启那道隐秘闸口!”
苗云凤搀扶着他,一手牵着战马,缓缓迈步前行。背上的枪械略显累赘,她随即取下,尽数挂在马鞍两侧,方便行动、随时取用。
伤者带着苗云凤从大坝顶端缓步走下,沿着偏僻小路往大坝底层行进。
此刻夜色深沉,坝顶灯火通明,可大坝下方却光线昏暗、视线模糊。顺着小路前行片刻,果然抵达大坝内部区域。坝体侧壁之上,藏着一扇不起眼的厚重小门,正是连通望水镇河道的隐秘大闸入口。
伤者站在门前,指着紧锁的大门焦急说道:“就是这里!这扇门常年落锁封存,无人知晓。只是门锁厚重、工具稀缺,若是无法将门打开,我们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顾虑,没有专用工具,根本无法破锁开门!只要能打开这扇门,后续一切都好办!”
苗云凤上前伸手推门,大门纹丝不动。这扇坝体小门用料格外厚重,门上的铸铁老锁坚固异常,一看便是常年封存、特制加固的锁具。
她心中清楚,金振南虽然暂时败退,但极有可能随时卷土重来,留给她的时间万分紧迫。开启这道隐秘闸口、分流泄洪,是保住下游数万百姓性命的唯一办法,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一试。
身旁的伤者伤势沉重、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搭手帮忙,只要苗云凤松开搀扶,他便会立刻弯腰蹲身、捂着伤口喘息不止。
情急之下,苗云凤四处环顾,周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可用工具,唯有马鞍上悬挂的几杆步枪。
她不再犹豫,取下一杆步枪,握紧枪托,奋力狠狠砸向锁头。砰砰砰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她情急之下用力极猛,不过十几下,坚硬的枪托便碎裂成数块碎片,散落一地。
可再看那铸铁锁头,依旧完好无损、毫无松动。
苗云凤心中暗自惊叹,这锁具的坚固程度,远超牢房普通锁头,设计精妙、坚固异常,徒手硬砸根本无济于事。
她立刻换过另一杆步枪,继续用枪托奋力砸击厚重门板,可大门纹丝不动,依旧没有半点开启的迹象。
几番徒劳过后,苗云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心中愈发焦急。这般僵持下去,一旦敌人折返,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危急关头,她骤然灵光一闪:自己手中紧握的,本就是枪械!何不试试用子弹破锁?
她立刻侧身站定,避开枪口反射范围,提防子弹反弹误伤自身,随后瞄准锁头位置,连开两枪。一枪稍稍打偏,另一枪精准命中锁身。
子弹的威力果然远超硬砸,锁头瞬间出现松动裂痕。
苗云凤心中大喜,稳住心神,接连扣动扳机。数声枪响过后,只听“砰”的一声清脆断裂声响,锁腰被子弹彻底击断。
“成功了!锁开了!”
瘫坐在一旁的伤者瞬间振奋不已,强撑着翻身站起,扶着墙壁凑上前,满眼欣喜。他连忙抬手借力,与苗云凤一同奋力推门。
厚重的木门极其沉重,单人根本难以撼动,两人合力使劲,才缓缓将大门推开一道缝隙。
门后漆黑一片、幽深昏暗。伤者对此处极为熟悉,立刻指着墙壁提醒:“墙上备有火柴和油灯,点燃灯火便能看清内部全貌。”
苗云凤依言摸索,顺利摸到一盒火柴,快速点亮墙壁上的油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整片空间,内部空旷宽阔、别有洞天。
灯火亮起的瞬间,脚下立刻传来轰隆隆的沉闷声响,源源不断、不绝于耳。
伤者连忙解释:“这下方便是隐秘泄洪通道!望水镇外侧的闸口尽数被封死,唯独这里留有一道备用泄洪口,常年封存、无人启用。
听当年驻守的老师傅说,只要摇动内部的传动摇柄,坝体外侧的圆形铁盾挡水门便会缓缓向内收缩。从大坝外部完全看不出痕迹,待铁盾回缩到位,只剩外层伪装挡板,巨大的水流压力会直接将挡板冲破,瞬间形成宽阔的泄洪口!”
说完,他转头看向苗云凤,神色凝重地提醒:“苗姑娘,您可要考虑清楚!我们时间不多,一旦金振南带人折返,堵住这唯一入口,我们困在坝体内部,进退无路,必死无疑!”
苗云凤毫不犹豫,当即沉声说道:“事不宜迟,立刻动手!顾不得许多了!”
说罢,她快步上前,握住传动摇柄,按照伤者的指引,用力转动起来。
摇柄设计巧妙、运转顺滑,毫不沉重。随着摇柄一圈圈转动,脚下轰隆隆的水声愈发清晰响亮,对面坝体内部的圆形铁盾挡水门,正缓缓向内收缩移动。
连续摇动数十圈后,脚下骤然传出一阵低沉的爆破闷响。
伤者瞬间激动大喊:“通了!水流通了!”
苗云凤定睛望去,只见铁盾回缩后露出的缝隙,瞬间被汹涌的水流填满。巨大的水压猛然迸发,直接冲破外层伪装挡板,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泄洪口。
这处隐秘泄洪口虽不如主闸口宽阔,却足以分流大量河水,湍急的水流奔腾呼啸,尽数涌入望水镇的河道之中,水声隆隆、如万龙狂啸,声势浩大。
这一刻,苗云凤与身旁的伤者满心振奋、激动不已,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苗云凤眼眶微热,由衷道谢:“多谢你!你这一举动,不仅帮了我,更是救下了望水镇、金池镇数万无辜乡亲的性命!”
伤者眼中饱含热泪,满心感慨:“我从未想过,我这样一个濒临死亡、作恶半生的人,还能做这般利国利民的好事!今日就算死在这里,我也无怨无悔,这辈子总算不枉活一场,再也不用背负恶名、追随金振南为祸百姓了!”
他话音刚落,头部骤然溅起一道刺眼的血线!
一声沉闷的枪响响起,一颗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头颅。伤者来不及多说一字,身体直直一挺,轰然倒地,当场殒命。
变故突生,苗云凤反应极快,立刻俯身蹲低,瞬间预判出遭遇暗处偷袭。
她肩头尚且背着步枪,顺势就地十八滚,飞速翻身藏匿到一处死角,同时利落拉栓上膛,循着枪响传来的方向,凭借敏锐感知连开三枪。
洞内光线昏暗、视野受限,她只能凭听觉与经验射击。枪响过后,外头立刻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显然已经击中偷袭之人。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借着微弱灯火,紧贴墙壁快速挪移身形,再度发现暗处晃动的人影,二话不说继续开枪射击,接连击中数人。
转瞬之后,外头传来一阵杂乱匆忙的脚步声,偷袭的敌人察觉局势不利,仓促撤离。
洞外光线明亮、视野开阔,暗处的敌人早已摸清位置,而洞内昏暗隐蔽,敌人根本无法锁定苗云凤的藏身之处,不敢贸然闯入,只能暂时撤退。
苗云凤没有贸然追击,稳稳持枪戒备、上膛待命。她心中清楚,定然是金振南的手下折返发现了分流泄洪的动静,特意折返偷袭、妄图破坏。
能在这般绝境之中顺利完成泄洪、救下数万百姓,已然是万幸。
纵然此刻身陷险境、退路被堵,苗云凤心中依旧坦荡无悔。
今日哪怕葬身此处、殒命于此,能以一己之身护数万生灵平安,她苗云凤,此生无憾!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一道凶狠洪亮的怒吼:“拿炸药!给我把里面的人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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