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不明白
他拈起一块红豆糕尝了一口，眉头微挑。
“这是什么？”
阮棠连忙道：“是红豆糕，嫔妾教秋月做的。用红豆沙和糯米粉蒸的，甜而不腻，最适合配茶。”
萧临渊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尚可。”
阮棠松了口气，正要告退，却听他道：“坐下吧。”
阮棠愣住。
萧临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朕还有几本折子要看，你坐着等。”
等什么？
阮棠张了张嘴，想问，却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得乖乖坐下。
萧临渊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阮棠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御案后的人。
萧临渊垂着眼，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折子，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照得格外分明。
阮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
御书房比她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素净。
除了御案和书架，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窗边放着一盆兰花，开得正盛，给这间肃穆的大殿添了几分生气。
阮棠的目光落在那盆兰花上，忽然想起自己凝香斋里也养了几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萧临渊开口——
“喜欢？”
阮棠回过神，连忙道：“没、没什么，嫔妾就是觉得那盆兰花养得真好。”
萧临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喜欢就搬回去。”
阮棠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嫔妾宫里也有，就是随便看看。”
萧临渊没再说什么，继续批折子。
阮棠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坐着，再不敢乱看。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萧临渊终于放下朱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阮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万人之上的皇帝，其实也挺辛苦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朝，批折子批到深夜，连个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皇上，”她忽然开口，“您要不要喝口茶歇歇？”
萧临渊转过头，看着她。
阮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道：“嫔妾、嫔妾就是觉得皇上批了这么久折子，该歇歇了……”
萧临渊沉默片刻，走回御案后坐下。
“倒茶。”
阮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替他倒了杯茶，双手奉上。
萧临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倒是细心。”
阮棠讪讪一笑：“嫔妾别的不行，伺候人还是会的。”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过来。”
阮棠眨眨眼，往前走了几步。
萧临渊指了指御案上的点心：“陪朕用些。”
阮棠看着那几碟点心，有些不好意思：“皇上用就好，嫔妾不饿……”
“朕让你陪。”
阮棠不敢再推辞，连忙在他身侧坐下，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批折子，一个吃点心，气氛竟出奇地和谐。
阮棠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他正低头看着折子，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她忽然想起上官锦说的话——
“表哥喜欢你。”
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萧临渊忽然开口：“在想什么？”
阮棠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萧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又过了片刻，阮棠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皇上，您昨日为什么让嫔妾来送点心？”
萧临渊手中的朱笔顿了顿，抬眸看她。
阮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道：“嫔妾就是随便问问，皇上若不想说……”
“若朕说，”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是想见你呢？”
阮棠脑中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皇上……”
萧临渊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淡淡道：“点心不错，明日再送。”
阮棠愣愣地站起身，愣愣地行了一礼，愣愣地走出御书房。
直到站在廊下，被冷风一吹，她才回过神来。
他说，只是想见我？
阮棠捂着胸口，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脸烫得能煎鸡蛋。
小橘迎上来，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婕妤？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阮棠回过神，连忙道：“没、没事，天太热了。”
小橘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凉意的秋日，默默闭上了嘴。
回去的路上，阮棠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小橘跟在后头，心里直犯嘀咕。
皇上说了什么，惹得自家婕妤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回到凝香斋，阮棠一头扎进内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啊——”
他说想见她。
萧临渊说想见她。
阮棠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帷帐，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是“异格之人”？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朕会回来的”时的语气，想起他替她掖被角时的温柔。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闪过，搅得她心乱如麻。
阮棠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
秋月在外头轻轻叩门：“婕妤？您没事吧？”
阮棠闷声道：“没事！让我静静！”
秋月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阮棠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帷帐，脑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萧临渊的脸，萧临渊的声音，萧临渊说的话……
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忽然想起上官锦的话——
“你若也喜欢他，就大大方方地喜欢。”
阮棠捂住脸，心跳又快了几拍。
喜欢他吗？
好像……是喜欢的。
可万一她会错意了呢？
万一他只是随口说说呢？
阮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明日还要送点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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