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飞龙
李向阳站在远处，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个树洞口。
他知道，这头黑瞎子现在就是他寄存在大自然这间大银行里的“死期存款”。
只要他不来取，暂时谁也抢不走，但这取款的时机，必须得掐准了才行。
“走吧，来福。”李向阳轻轻拍了拍狗头，示意它跟上。
虽然今天没能直接“起窝子”抓熊，但李向阳的心态稳得很。
进山打猎，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贪”字，尤其是明知道附近有护林员巡逻，强行开火那是自寻烦恼。
主要是他的五六半见不得光。
用双管猎枪不太保险！
不过，李向阳总觉得空着手回去不像话。
这兴安岭的老林子是个宝库，哪怕没抓着大家伙，这满山的“零嘴”也不能糟蹋了。
想起刚才路过那片阳坡时发现的五味子和圆枣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尤其是那些五味子，霜打过后红得跟玛瑙豆子似的，挂在干枯的藤蔓上诱人得很。
李向阳领着来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绕。
来福这狗极有灵性，经过李向阳这段时间的调教，已经改掉了以前那种见到风吹草动就狂吠的毛病。
快到那片五味子林子时，走在前面的来福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没有大叫，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种极细微、极沉闷的“呜呜”声。
这是李向阳教它的“示警”，意味着前面有猎物，但还没被惊动。
李向阳心里一喜，赶紧猫下腰，像是一只贴地滑行的狸猫，借着几棵老树的遮挡，慢慢往前蹭。
他拨开一丛挂满冰凌的枯草，往前一看，眼里顿时放出了光！
只见那挂满红色五味子的干藤上，竟然立着几个身影。那家伙长得极其漂亮，浑身的羽毛灰白相间，带着细密的黑斑，头顶上还顶着一撮小巧的冠羽，尾巴像个小扇子似的。
“飞龙！”
李向阳在心里惊呼了一声。这玩意儿学名叫花尾榛鸡，但在东北林区，它有个响彻云霄的名头飞龙。
在那句著名的“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里，这龙肉指的可不是真龙，就是这飞龙鸟。
飞龙的肉质极白，鲜嫩得能滴出水来，哪怕是只放点盐巴清水煮，那汤都能鲜掉人的舌头。
李向阳在三叔那里吃过一回，那种鲜灵劲儿，真的是让他念念不忘。
李向阳数了数，一共五六只，这显然是一个出来觅食的小群体。
飞龙警觉性很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扑啦啦”地飞走。
它们虽然飞不高，但能进行短距离的滑行，一钻进厚厚的草皮子或者密林里，神仙也难寻。
李向阳下意识地想动用勃朗宁，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勃朗宁精度高，但一枪下去顶多打死一只，剩下的肯定全都惊飞了。
他需要的是“一锅端”。
李向阳手一翻，那杆之前在武器栏里备好的虎头双管猎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这杆枪里装的是鸟弹，里面全是细密的铁砂，杀伤面积大，最适合打这种成群的飞禽。
李向阳现在处于下风头，冷风往他脸上刮，正好掩盖了他身上的气味。
他屏住呼吸，动作慢得像是在放电影的慢镜头，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
来到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李向阳停住了。
他不敢再往前，因为其中一只领头的飞龙已经警觉地歪着脑袋，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这儿了！”
李向阳猛地起身，双管猎枪迅速抵肩，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嘭！”
第一枪，李向阳是瞄准了那一簇最密集的飞龙打的。
“嘭！”
紧接着，因为双管猎那巨大的后坐力，李向阳在枪口上跳的瞬间又补了第二枪。
这第二枪完全就是“蒙”的，主要是为了封锁那些可能惊飞的路径。
枪响过后，林子里炸开了一团白色的烟雾，火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李向阳顾不得揉被震得生疼的肩膀，拎着枪就往前冲：“来福，快！”
冲到那棵五味子树下面一看，李向阳乐得差点跳起来。
好家伙，这运气简直爆棚了！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只飞龙，其中三只被铁砂直接透了身子，当场就断了气。
剩下两只还在扑腾着翅膀想跑，但翅膀已经被打折了。
李向阳弯腰熟练地抓住那两只活的，用力一拧脖子，利索地送它们上了路。
“今天这顿晚饭，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李向阳一边嘀咕着，一边抽出侵刀，麻利地给这五只飞龙开膛放血。
他没有浪费，把里面的内脏一股脑儿全都掏了出来，顺手扔给了在一旁馋得直流口水的来福。
来福吃得欢实，尾巴摇个不停。
李向阳把飞龙用细绳子拴在一起，心里却在想，鸟弹虽然打得多，但回去挑铁砂可真是个技术活。
那铁砂细小，万一漏掉一个，吃饭的时候嘎嘣一下能把牙硌飞。
但这“龙肉”的滋味，受点累也值了。
就在李向阳刚收好猎物的时候，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嘎吱声。
那是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李向阳眼神瞬间一凛，手里的动作极快，左手一翻，那杆刚开过火的虎头双管瞬间消失，右手一翻，另一杆早已装好两发独头弹的虎头双管出现在手中。
在兴安岭，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野兽，而是怀着坏心思的人。
“谁！”
李向阳大声喝道，迅速找了个掩体，枪口死死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福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迫感，浑身的毛竖了起来，对着那个方向狂吠不止。
“兄弟，别开火！是我，方凯！”
林子里传出一声呼喊，随后，方凯那身深绿色的旧棉袄出现在视野里。
他没有摸枪，只是背着，表示自己没有敌意，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来。
方凯站在不远处，瞅了一眼李向阳脚下那五只鲜亮的飞龙，那眼神里的羡慕简直藏都藏不住，直勾勾地盯着李向阳。
“兄弟，你这运气……啧啧，飞龙啊！还一打就是一窝，这枪法神了啊！”方凯忍不住赞叹道。
李向阳见是方凯，心里也缓和了下来。
在这老林子里，护林员的身份虽然敏感，但只要不涉及到那支五六半，方凯这种人反而是相对可信的，至少他不会像那些盲流子一样见财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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