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1 章 枣红马的归属
面对牛小宝的疑问，李向阳脸色不变，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心里门清，这种大规模的进山砍伐，根本瞒不住派出所的眼睛。
牛晓峰他们今天在村里处理打架斗殴的时候，只要随便抓个村民问两句，肯定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现在跑到地窨子来问他，无非就是想确认一下消息的真假。
更何况，水培刺老芽这门生意，现在在十里八乡已经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今天白天坐在爬犁上的时候，李向阳就在进山的人流中，眼尖地看到了几个秀水屯和丰收屯的面孔。
这说明他昨天卖刺老芽一斤六块钱的恐怖天价，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网络，迅速传遍了周边的村屯。
财帛动人心，谁都想在这个冬天捞上一笔。
李向阳索性大大方方地说道：“牛同志，这事不瞒你们，砍杆子是为了用水催芽，弄反季节蔬菜。”
“昨天三号林场的王场长来看过，林场那边也准备大规模搞。大家都是想趁早水培上，急了眼才动的手。”
听李向阳把林场场长都搬了出来，牛小宝砸吧砸吧嘴，把后头想盘问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向阳心里盘算着，既然消息已经压不住了，明天必须得尽早跟李向涛再跑一趟深林子，多砍一些好刺老芽杆子。
给丰收屯的三个舅舅送过去。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白捡钱的机会，不能让苏家人落下。
之前是怕走漏了消息，这才没跟舅舅们说。
想到这，李向阳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牛晓峰，这才想起来问正事。
“对了，牛所长，你们处理完案子不回所里，特意绕道来我这地窨子一趟，是有什么指示吗？”李向阳问道。
牛晓峰裹了裹警大衣，清了清嗓子，有点结巴地说道：
“那、那啥！向阳兄弟，上次收缴的那、那匹枣红马，还、还有那辆破马车。”
“所里开会研、研究了一下，准备按特价，两百八、八十块钱处理掉！你们之前不是打听过吗？有没有意、意向购买？”
李向阳听到这话，一阵高兴。
三叔李昌武老早就相中了那匹枣红马。
之前那马是赃物，一直压在派出所走程序。
现在终于要处理了，两百八十块钱连马带车，这个价格绝对是打了骨折的白菜价，完完全全在三叔的心理价位之内！
更何况，三叔这段时间天天起早贪黑地帮着收鱼、去县里送货，手里早就攒够了买马的钱，腰包硬实得很。
李向阳当机立断，转头冲着身边的李向涛喊道：
“小涛，别愣着了！现在赶紧往屯子里跑一趟，去叫三叔过来！就说派出所的牛所长在地窨子这里，商量买枣红马的事情！快去！”
“哎！”李向涛眼睛一亮，答应了一声。
把手里的空铝盆往雪地上一扔，两条长腿迈开，像个人形坦克一样，“轰隆轰隆”地踩着厚雪向着四方屯的方向狂奔而去。
支走了李向涛，李向阳抬头看了一眼黑透了的天色。
他热情地招呼道：“牛所长，这天都黑透了，冻得邪乎。要不你们两位今晚就在我这吃顿便饭吧！正好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牛晓峰赶忙摆手拒绝，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们赶快把这交割手续办完，就得赶紧回、回去了！”
听到牛晓峰这么坚决，知道他们有纪律，李向阳也就不再坚持留饭。
“那成，牛所长，饭不吃，屋里总得进吧。”李向阳伸手指了指吉普车，
“外头太冷了，让车里开车的同志也一起下来，进地窨子里暖和暖和，喝口热茶等我三叔。”
牛晓峰觉得有理，扭头冲着吉普车驾驶座喊道：“小方，熄、熄火！别浪费油了，拿上公文包，来地窨子里暖和一下！”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干警提着个黑色的皮包跳了下来，缩着脖子跟在牛晓峰兄弟俩后面。
李向阳推开大地窨子那扇厚实的木门，侧过身子：“三位，请进。”
牛晓峰带头，牛小宝和小方跟在后面，三人一脚踏进了地窨子。
门刚一关严实，外头的风雪声瞬间被隔绝。
地窨子里烧着火墙，温度极高，一股夹杂着炖肉香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但还没等三名干警松口长气，地窨子里突如其来的景象，直接把他们的心脏吓得停跳了半拍。
正对门的火墙边上，一头肩膀缠着白色绷带的棕熊正人立而起，嘴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炕沿底下的阴影里，一只猞猁弓起了后背，两只耳朵上的黑毛竖得笔直。
最要命的是，角落里一头东北虎正啃着一块带血的野猪骨头，一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这三个穿制服的陌生人。
水缸边还一只水獭！
“卧槽！”
牛小宝头皮瞬间炸裂，大骂一声，右手本能地往腰间的枪套上摸去。
牛晓峰和小方也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要拔出配枪自卫。
“别掏枪！别掏枪！牛所长别误会！”
李向阳一步跨到三人身前，双手往下压，挡住了三人的动作，
“这都是家里从小养大的，受过林业局特批，是野生动物安置点里的动物！不咬人，千万别拔枪，拔枪容易激怒它们！”
说着，李向阳转头冲着几只猛兽低喝了一声：“常威，坐下！来财，回去趴着！豆包，啃你的骨头！”
听到李向阳的指令，常威一屁股坐回了地上，猞猁来财也放松了身体钻回了床底下，豆包低下头继续去对付那块骨头。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牛晓峰三人看着这群令行禁止的猛兽，拿枪的手僵在半空，满脸的不敢置信。
李向阳又再三解释了一番当初救下场长儿女、林场特批挂牌的前因后果。
听完解释，这才慢慢放松了神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走到木桌旁坐下。
李雪拿着热水瓶，一人倒上了一满杯冒着白气的热茶。
“警察同志，喝点水。”李雪笑着说。
李向阳借着这功夫，给了李雪一个隐晦的眼色。
李雪立刻会意，放下水瓶，和母亲苏云霞一起开始叮叮当当地切菜下锅，准备多做几个硬菜，就算不留饭，但主家的礼数必须得足。
牛晓峰喝了口茶水，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冲着小方点了点头。
小方赶紧拉开手里的黑色皮包，掏出来一份写好的文件。
上面清楚地写着缴获马匹一匹、破旧马车一架，作价二百八十元人民币处理。
最下方已经盖好了大青镇派出所的公章。
牛晓峰把文件推给李向阳。
李向阳拿起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确认里面的条款、价格、印章都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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