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太懂怜香惜玉
全场静默，霍清鸢当然明白凌承煜的深意，捧着碗下意识看向霍清川，如果对哥哥有影响的话，她也可以……
“清鸢，”霍清川放下碗，认真回视，“你永远是霍家千金，我的妹妹，你不回家住，还想去哪里。”
“哥哥……”霍清鸢一头撞到哥哥手臂上，很快又抬起头，眸光大亮，“谢陛下关心，我回家住。”
“陛下，我会照顾好清鸢，不会让她受流言蜚语裹挟，您莫要担心。”
凌承煜弯起眉眼，看向霍清鸢，“不管有事还是无事，都可随时进宫，乾坤宫为你敞开大门。”
霍清鸢狠狠点头，拿起酒杯跟小陛下碰了一下，相视而笑。
萧太妃欣慰地摸了摸凌承煜后脑勺，经此一遭，孩子又成长了不少，她拿起酒杯，“来，我们一起再碰一杯。”
“好，喝，”凌羽寒嘴里还吃着东西，赶紧放下筷子，起身用力高举小杯，烛火落进他眼底，如星河般灿烂闪耀。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头渐渐打开，凌承煜没喝酒，也被气氛熏得头脑发张，开始吐槽双儿撞柱的事。
“羽寒你评评理，朕那句话哪里有让她自尽的意思。”
凌羽寒听得入迷，两条小眉毛，一会儿高耸，一会儿单挑，眉心偶尔皱起，完全沉浸式听八卦。
“嗯，哥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个姐姐想多了。”
其他人都嘴角带着笑意，他们其实理解双儿的反应，那姑娘听起来就是不愿连累他人。
“那是你及时推开她？”冷霜好奇问道，她见过双儿一次，当时就觉得她有点特别，没想到人家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
“不是，墨玄及时把她推到地上。”
凌羽寒一听，咽下嘴里的东西，满嘴油光，认真点评，“墨玄哥哥不太懂怜香惜玉。”
“……”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连拘谨的雪晴和秋瑾都忍不住笑得肩膀颤抖，拼命埋头控制。
凌承煜也觉得好笑，但依旧记得回应弟弟的话，“好，哥哥下次提醒他。”
“嗯，”小家伙点头，颇为认真。
冷霜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侧头低声问凌啸宸，“所以，薛清柔真的死了？”
“嗯，”凌啸宸随手给她夹了一块肉，两人都没注意到凌羽寒的怔愣。
小家伙埋头默默吃饭，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回忆不断闪现。
薛清柔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母妃夜里睡不着，拿着木簪划墙时，会咬牙痛斥的名字，没想到再次听到，已是她身死的消息。
哥哥的外祖父会偷偷谋划为自己女儿报仇，而他的外祖父，每次来信都是劝母妃把他送给薛清柔当儿子，不管母妃高不高兴，愿不愿意，次次相逼。
如今回想，每个人的外祖父真的很不一样，唯一庆幸的是，母妃离世后，他的外祖父不再出现。
“羽寒，别光顾着吃饭，吃点肉，”凌承煜注意到弟弟的愣神，夹肉放到他碗里，眼含疑问。
“嗯，谢谢哥哥，我只是有些饱了。”
“这么快就吃饱了？”
凌羽寒：“……我其实吃了很多，”他就没停过嘴，是哥哥总觉得他没吃饱。
“好了，感觉饱就不吃，免得晚上积食，”冷霜摸了摸小家伙的肚肚，确实鼓囊囊。
“起来走走吧。”
“嗯，”凌羽寒跳起身，在饭桌附近随便走走，话没有一开始那么多。
“他怎么了？”突然就安静下来，不像这孩子的性格。
“吃撑了不想说话，很奇怪吗？”冷霜随口应了一句，其实她大概猜到原因。
晚膳后，大家零零散散地院子里坐着，没有特意说话，只是安静欣赏着院子的景致，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夜深，萧太妃要靠近碳炉烤火，秋千便宜了苏砚白，一骨碌坐上去，往后一瘫，秋千轻轻摇晃起来，他不想走了，今晚就睡这里。
微风拂面，清香萦绕，苏砚白觉得望风院一起都刚刚好，如果没人打扰的话……
凌啸宸一脚把人踹下来，“回去了。”
“这么快？你之前也这么早回？”
他问得随性，其他人默默偷笑，冷霜“嘶”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抬脚踹人，“滚。”
“我想再看看你种的……”
“滚，要不没下次。”
苏砚白脑袋一转，“殿下，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傅清和垂头偷笑，带上凌承煜，一起离开，渐渐地，望风院安静下来。
督促孩子去洗漱，冷霜把房间里的碳炉烧旺，驱走寒意。
很快，两人相继躺到床上，冷霜侧身默默看着凌羽寒。
“阿霜为何看着我？”
“看看你有没有话想说。”
小家伙抿了抿唇，深一口气后，利索侧身，跟冷霜对视。
“今晚哥哥提起他外祖父，我突然想起我其实也有外祖。”
冷霜勾了勾唇，果然如此。
“嗯，所以呢？”
“我只是庆幸，他没再出现打扰我们的生活。”
“错了。”
“啊？”小家伙茫然抬头，哪里错了？
“你不该庆幸这些，而是应该坚定地相信，他即便要来，也无济于事。”
伸手把孩子揽进怀里，轻拍他后背，“你要相信，他无法伤害你，无法左右你的成长。”
凌羽寒默默握拳又松开，眉目舒展，“嗯，阿霜说得对，是我多虑了，”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他长大了。
“睡吧，”冷霜哄着他，眼睛盯着墙壁，慢慢收紧，不需要顾虑，刘家要是敢来，她就敢杀。
……
“殿下，薛炳坤依旧安然无恙。”
“那便按照陛下定下的时间，处决他。”
四日后，明法场，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又一圈，偶尔踮脚仰头，就等着薛家及其同伙出现。
主刑台上，陛下垂帘坐于幕后，凌啸宸坐在幕前，却不再主刑位上，众人至今不知今日谁是主刑官。
没多久，一阵嘈杂声靠近，满是鸡蛋，青菜的囚车靠近，薛炳坤等人满身狼狈。
“呸，”不知是谁先开始，侍卫带着犯下车，沿途有百姓纷纷唾弃，罪大恶极之人，终于等来了他的报应。
侍卫一踹，所有犯人纷纷跪下，薛炳坤猛地抬头，看着空缺的主刑位，不明所以。
事到如今，凌啸宸还有什么花样。
“你们快看？”不知是谁高呼一声，迎来所有人抬头关注，很快，百姓默默退让，腾出一条路，薛炳坤侧头看去，瞪大眼睛。
常叔走在最前方，神情肃穆，身前抱着两块排位，上面写着霍庭夫妇的名谓，他身后是顾逸尘、楚家兄弟、邱荣，还有很多得知消息赶回来的霍家旧人。
他们个个身着黑衣，头绑素带，一步步走到最靠近观邢位置。
“唰”，楚凛扬起霍甲军军旗，迎着风，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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