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羽寒的教养有待提升
我信你定能高挂，我亦信你可以一箭射中。
霍清鸢一身银鳞软甲，足尖一点跃上马背，手中攥着明黄彩绸。
她策马疾驰至箭靶之下，借力飞身而起，身形如飞燕掠空，抬手便将彩绸高挂在靶心顶端的铜环上。
彩穗迎风舒展，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稳稳落地，回身抱拳朗声道：“陛下，彩头已高挂，请展神威！”
“很好。”
周边百姓纷纷议论，都折服于霍清鸢轻轻露的这一手。
“不愧是霍家千金，多年过去，一身武艺，依旧可以比肩将士。”
“当然，人家从小出没军营，跟着父兄习武，要是带兵上阵，照样可以镇守国门。”
凌承煜浅笑，接过福公公递过来的弓箭，这是父皇前为他打造，弓身以寒玉锻造，泛着冷冽的白芒，周身嵌满细碎的金纹。
弓弦紧绷如银练，箭矢的箭镞是三棱金铁打造，寒光凛凛，白羽箭尾衬着金杆，华贵且带着破风而出的气势。
白玉弓于他而言有些过大，但不影响他从容驾驭，侧步拉弓，歪头眯起眼睛瞄准高处彩绸，寒风烈烈，绸缎飘扬，所有人屏住呼吸，尤其是霍清川，他信任陛下，但也预警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
眼神不经意地跟凌啸宸碰到一起，对方依旧不动如山，镇定自若。
凌承煜是他的徒弟，若是不中，凌啸冥下一步定是谴责他教导无能。
众目睽睽，百姓不是个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会在心里埋下一个想法，摄政王没有教好陛下，其心必异。
一环扣一环，凌啸宸不相信这是凌啸冥的脑子能想出来，只能说他的幕僚有点本事。
凌羽寒已经紧张地站起身，冷霜轻轻摁住他的肩膀，寒风呼过，增加了射箭的难度。
冷霜看了眼凌承煜的背影，这不是她教导的孩子，却是她打心底欣赏的孩子，万不可让他落入敌人明摆着现挖的陷阱。
弓弦拉紧，“嗖”一声，长金箭疾飞而去，冷霜眼眸闪过蓝光，手指微风，风缓缓停下，军旗不再飘扬，只剩利箭划过的声音。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箭头正中靶心铜环，彩绸应声裂开，风骤起，红绸碎片簌簌翻飞，
霍清鸢目光始终锁定金箭，射中的那一刻，立马高呼，“射中了，恭喜陛下。”
霍清川狠狠吐出一口气，用上内力，扬声呼喊，“陛下神武，威震四方。”
十万将士以及周边百姓一同呼喊，凌啸宸浅笑，难得给了凌啸冥一个好脸色。
凌承煜把弓箭交给福公公，悄悄藏起不断颤抖的手，脸上神色依旧镇定，“将士们士气如虹，朕心甚慰！传令下去，操练开始！”
“是，末将遵命，”霍清川立马接话，丝毫不给凌啸冥开口的机会。
凌承煜缓缓落座，稍微动一下身子，后背已经湿透。
福公公靠得近，哪里看不出他的强撑，两只手明日估计会肿起来，“陛下，老奴给您拿个暖炉护手吧，”万万不可冻着经脉。
“朕无事，福公公放心吧。”
两人说得很轻，旁人听不到，凌羽寒和冷霜可听得真切。
“羽寒，去给陛下添杯热茶，”那是他们从宁寿宫一路带出来的花茶，跟福公公他们准备的不一样。
“好。”
趁着将士们在准备，凌羽寒端着茶走到凌承煜身边，他很懂事，行的是温辞礼教过他的礼仪。
“皇兄请用茶。”
凌承煜怔了一下，“羽寒，你不必照顾朕……”
“这是为恭贺皇兄摘下彩头准备的。”
“好，”凌承煜笑了一下，伸手强行控制手部，不要颤抖得太明显。
温软的小手突然握住他的，茶杯递到嘴边，“皇兄，喝吧，皇弟伺候您用茶。”
福公公心头大跳，似乎看出了问题，赶紧开口，“小殿下，老奴伺候就好。”
凌羽寒嘟起嘴巴，“不要，本殿下自己能做”，他是全场最小的孩子，又长得粉雕玉琢，小发雷霆不会令人生厌，反而非常讨喜。
“好，朕这就喝，羽寒不生气，”微微低头，喝了一口，熟悉的香气安抚他紧绷的神经，嘴里又被塞了一颗小小的东西。
“请皇兄吃糖，方才表现非常好。”
童声脆亮，周遭很多人都听到了，凌啸冥心生不忿，忍不住张嘴就来，“羽寒的教养有待提升，竟敢以下犯上。”
凌啸宸直接反击，“兄友弟恭，你不配有的东西，不代表陛下没有。”
“你……”凌啸冥猛地转头看过去，却碰到凌承煜冷淡的眸光，脑海里想起周策的提醒，若是计划不成，千万不可继续惹怒陛下，徒遭烦厌。
“是微臣多嘴，请陛下恕罪。”
“那瑞王叔今日还是少说话为妙。”
凌承煜吃了冷霜做的丹药，身体状态恢复了很多，面对他人挑衅，丝毫不让。
凌啸冥：“……是，陛下。”
身旁，凌成渊的眼底黑如深潭。
任务完成，凌羽寒蹬蹬蹬回到座位，跟冷霜轻轻碰了一下手掌，挪动屁股调整到最佳位置，准备开始欣赏演练。
座前，霍清川坐在高马之上，冷冽的眸光看着大军，高举手中令旗。
“众将士……”
“在。”
“演习……开始，”令旗猛地挥下。
刹那间，鼓角齐鸣，声震云霄。前军方阵盾牌相击，发出“哐哐”巨响，结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墙；
中军长枪兵踏步向前，枪尖寒光连片，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
后军铁骑扬鞭策马，铁蹄踏碎尘土，洪流般席卷而出，卷起漫天黄沙。
十万将士动作划一，阵型变幻间如行云流水，时而分作两翼包抄，时而汇成坚不可摧的方阵，肃杀之气直冲天际。
一众百姓纷纷哗然，他们跟世家高门一样，也好奇霍清川多年后的带领能力，见这阵仗，个个使劲儿伸长脖子，有的甚至爬到树上，只为看得更加真切。
凌啸宸默默坐直身子，他神色依旧，不过眼眸明显比刚才更为聚焦，眼前是他带出来的兵，这种冲破天际的声响，他也是很久没有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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