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兄弟三人

凌承煜缓步进来，身后跟着凌啸宸，秦瑾晏，以及温时安等翰林院的授课老师，最难得的是，秦素瓷赫然在列，成了学堂唯一的女讲师。
“陛下，请坐，”福公公低声指引主子坐到主位上，其他人分在两侧站定，坐下所有孩子纷纷抬手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凌承煜看了眼福公公，对方立马扬声高喊：“赐座”，又一阵清脆的“谢陛下”，所有孩子纷纷落座。
这一座便看出端倪，老师的桌椅相对宽大，但没有单独做高台，凌成渊一坐下，凌承煜直接蹙眉，他挡住后面的孩子了。
首日开学，不好闹出不愉快，凌承煜没有当场发难，淡淡扫了眼在座的孩子，只在看到凌羽寒时，稍稍弯起眉眼。
“翰林院为文渊之地，学堂育国之栋梁，今日开校，朕惟愿诸生沉心向学，通经史、明事理、修德行，他日皆能成匡扶社稷、造福黎民之材，朕与国朝，拭目以待。”
“温院长，”凌承煜喊了一声，温时安立马出列，“陛下。”
“朕方才之所言，望谨记，与众学子共勉。”
“微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翰林院的官职跟其他文臣武将有所区别，它忠于天子，却难有很大的实绩，开学堂为国家培养人才，算是一个机会。
若是大舅舅和二舅舅都能做出成绩，他日谁再敢随意弹劾他的母族。
凌承煜敛去眼底一丝笑意，恢复天子威仪，缓缓起身，“国事繁忙，朕不便久留，往后学堂事宜皆听温院长安排，”说完，抬脚离开，来去匆匆，留下一片“恭送陛下”的声音。
除了福公公和秦瑾晏，其他人都留在学堂，两人跟着陛下回到乾坤宫，凌承煜立马开口，“老师，我们也该上课了。”
“老奴去给陛下和太傅大人备查。”
“辛苦福公公，”秦瑾晏颔首，看着房门关上，才正式望向自己学生。
“陛下羡慕吗？”
凌承煜整理奏折，随意应了句，“羡慕什么？”
“羡慕他们能在一起学习，而您明明也是这般年岁，却始终一人。”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朕刚登基时，或许会如老师所言，止不住羡慕他们，”凌承煜浅笑，看向桌上一堆又一堆的奏折，“可如今已经不会了，朕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些地方。”
孤独，是天子必修的课程。
“陛下觉悟很高。”
秦瑾晏夸了一句，走到角落拿出昨天用过的书籍，神色一敛，开始今天教学。
……
这边有条不紊，翰林院可算不得一派祥和，凌啸宸知道温时安不会当恶人，索性自己出手。
“你为何非要坐这里？”他站在凌成渊桌前，神色冷淡。
“侄儿向来不甘于人后，”同样的话，他在凌啸宸面前说得更加斩钉截铁，眸光愈发坚定。
“呵，”凌啸宸轻笑，俯身凑近，强大的压迫感直接笼罩凌成渊，他想逃都逃不了，脸色绷紧。
“念在叔侄一场，王叔今天教你一课，坐在前排，除了一时威风，于你毫无用处，可坐在后排，可众览全局，你启蒙早，应该明白王叔的意思。”
凌成渊以为凌啸宸会当众训斥他，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没想到等到一番指点，瞬间怔愣住。
温时安凑近，“殿下，交给微臣安排便好。”
“成，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凌啸宸刚要离开，凌成渊突然站起身，“我去后面坐，”一个人挺直身板坐到最后一排，比凌羽寒还靠后些。
坐下抬眸，果真可以众览全局，神情瞬间舒缓下来，宸王叔没有诓骗他。
凌羽寒扭头看过去，凌成渊冷笑一声，瞟了他一眼，下巴轻扬。
凌羽寒眨眨眼睛，默默回头，低声跟旁边刚收获的“弟弟”分享，“你别凑过去，他眼睛放额头上，看不见你。”
凌崇安：“……嗯，知道了，”他本来也不敢凑过去。
学堂节奏恢复，温时安正式把控全局，逐一介绍老师。
凌啸宸站在窗外看了几眼，默默离开，却在承明殿外，遇到不速之客。
“请两位王爷恕罪，风意不得擅自放你们进承明殿。”
凌啸冥厉声训斥，“你一个下人竟阻拦本王，冬日天寒，先让我们进去取暖，你派人去通知你主子不就好了吗？”
“咳咳，皇兄，不要为难风意。”
“你都冻咳嗽了，还装什么伪君子。”
凌啸阳：“……”
“瑞王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两件衣服，看来府中之人不得力啊，如此照顾不周。”
“见过宸皇兄，”凌啸阳微微低头，又低咳了两声，凌啸宸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今天有雪，你不该出门。”
“谢皇兄关心，今日宫里热闹，我便陪着母妃进宫参与一下。”
凌啸冥最受不了别人忽视他，横插一脚，站到两人中间，“摄政王既然回来了，还不赶紧请兄弟们进去，可不能让宫人看了笑话。”
凌啸宸神色不变，冷冷望着他，“不接待，尤其是你，瑞王请回吧。”
凌啸冥咬牙，“你……”
“需要本王找人撵你吗？”
“哼，”凌啸冥拂袖而去，留下被他硬推过来的凌啸阳，满脸尴尬。
“臣，臣弟也告退，”他伸手转动轮子，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出现，握住轮椅把手，“本王送你。”
“……谢皇兄。”
轮车“轱辘轱辘”缓缓前行，兄弟俩从廊下走到宫道，来来往往的宫人行礼后，偷偷回眸偷看，两位王爷走到一起的场面，实在难遇。
“冥皇兄从小性子张扬，宸皇兄莫要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不会，本王早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更别说心上。
“呵，咳咳……”凌啸阳想笑，又忍不住咳嗽，肩膀轻颤，宽大带着暖意的外袍铺过来，包裹他全身。
“府中之人不得力就该换了，衣服都不知道多备一件，要他们有何用。”
“是，是我自己不想穿太多，”凌啸阳偷偷揪着凌啸宸的外袍，有些发愣。
小时候，凌啸宸也曾做过这件事，即便当时条件不好，依旧会把最厚的外衣脱下来给弟弟。
亲王的马车不必停那么远，景王府的人搀扶着凌啸阳坐上马车，凌啸宸刚想离去，便听到声音，“宸皇兄，谢谢你的外袍。”
凌啸宸转头，看到探出窗外的人，心里轻叹一声，走过去，“不必客气。”
“另外，方才见你手上皮肤有些干纹，可以试试焕颜药妆的护手霜，听说效果不错。”
凌啸阳怔了怔，“……皇兄连这点都注意到，不愧是将军王，观察细致。”
“回去吧，本王另外安排马车送楚太妃回去。”
“好，谢谢。”
马车缓缓向前，凌啸阳看了好一阵凌啸宸的背影，才放下窗帘，坐好，手上无意识地抚摸手背皮肤。
还是这么面冷心热，让人如何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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