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换座风波
承天殿早已张灯结彩，朱红宫灯缀着明黄流苏，檐下悬着盏盏吉祥宫灯，映得满殿一片暖光。
主位上，左右各放置两个坐地大花瓶，瓶中供着新岁腊梅，暗香浮动，一看就知道和公公花了不少心思。
每家桌前都放了一向足够两到三人并坐的长桌，如果家中人多，提前告知内务府，也会另加坐席。
温家和秦家都属于这种情况。
“爹娘，你们坐前席。”
秦瑾晏侧身让出前排位置，他是正一品大官，位置比很多皇室宗亲还要靠前。
“不，晏儿，你和素瓷坐前排，我跟你娘坐在你俩后面就行。”
秦瀚说着，才不管儿子什么眼神，拉着自己娘子直接落座，还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提前备好的餐具摆件。
“娘子，这回宫宴，咱们应该能吃饱。”
“噗嗤，”秦夫人浅笑，“你还不用喝那么多酒。”
“嗯，晏儿年轻，让他喝去吧，身在官场，少不得这些应酬。”
秦瑾晏和秦素瓷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正要坐下时，一阵笑声靠近。
“秦老，好久不见。”
秦瀚一听就知道是谁，“哼，温老头，也就是新年，你才躲过老夫的一顿臭骂。”
温以良写到丰城骂他那封信，他可带回来了。
“你看你，一把年纪还这么小气。”
今天的宫宴，除了皇亲宗室，一品和二品官员均在受邀范围之内，加之陛下特许，学堂学生均可出席，所以，也有不是一品二品的官员出席。
温时安是翰林院院长，属正二品官员，温时谦职位也不低，故而，全家一起参宴。
温老夫人去世早，温以良拉着孙女婉婉一起落座，位置正好在秦家隔壁，甚至比秦家还靠前些。
“婉婉。”
对面跑来一小姑娘，身后紧跟着的，应该是她娘。
“清清，你这么早就来了。”
两位小姑娘自学堂开学日起，便成了好朋友，不过小姑娘家里也是名门，可没有温家地位高。
“婉婉，你们家怎么坐得如此靠前，我们都不能一起坐。”
名唤清清的姑娘性子也是有些许泼辣，直来直往，想到什么说什么，吓得她娘赶紧要开口道歉，可温婉婉比她更快，声音清脆响亮。
“对啊，因为我爷爷是陛下外祖父，”没说她爹，更没提及大伯，直接搬出温以良，无人敢驳回。
“请温老，温大人莫要见怪，小女性情欢脱，多有得罪了。”
“哈哈哈，”温以良笑起来，“夫人不必紧张，都是小孩间的缘分，没那么多讲究。”
那名夫人福了福身，温二夫人见她性子温婉，正要主动攀谈，坐席对面却发生争执。
裕国公夫妇带着凌崇安早早入席，一开始相安无事，没想到待嘉宾快要坐满时，江太妃的齐嬷嬷突然出现。
“裕国公，娘娘命老奴前来知会您一声，请换一下位置吧。”
齐嬷嬷手一伸，示意的方向竟是靠近殿门的位置，下巴轻扬，说话的声音还不小，殿内好些宾客都注意到他们。
“江太妃这是何意？”裕国公坐着不动，他的气势不及当年，但也绝不是一个嬷嬷可以随意奚落。
“裕国公心里应该明白，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我家娘娘生好大一通脾气。”
温以良和秦瀚对视一眼，他们是太上皇时期入朝围观，自然认识裕国公，对他的秉性颇为认可。
“瑾晏，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孩儿这就去。”
“我知道，我知道，”清清跳起来，拉着婉婉混到一众大人里，她娘想拉拉不住。
太傅府没有小辈，秦瀚夫妇可稀罕这两个小姑娘了。
“你叫清清？说说看，你知道什么？”
秦瀚弯起眉眼，清清口齿利索，记性又好，加之年岁小敢模仿，把江家轰然挑衅裕国公府的事，完完整整模仿下来。
唯妙惟俏，以至于身旁几位大人本来嘴角带笑，都渐渐消下去了。
“看来，殿门边的位置，便是江家的，”温以良沉声道，眼眸冷冷绕过齐嬷嬷背影。
秦瀚也眯起眼睛，“错不了，毕竟江家只是江太妃母族，可不是太皇太后的母族，”这地位相差可大了。
众人静默，和公公提着衣服下摆疾步而来，面上依旧笑得客客气气，“哎呦，我说老姐姐有事不能先跟我说嘛。”
齐嬷嬷眼角抽了抽，“你现在知道也成，江太妃要求裕国公府换坐席，你且说去，”她侧过身，让出位置，裕国公夫妇那张脸黑如墨色。
“是吗？裕国公一家可是我亲自带入席，不可能弄错位置。”
“没说你弄错位置，是江太妃要求他们换位置。”
“老姐姐，你大概不知，裕国公自太上皇时期，每次宫宴都是这个位置，”和公公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可眼底带着几分精光，话里话外暗示得足够明显。
秦温两家人齐齐勾起笑意，生出看热闹的心态，连裕国公紧绷的神色也舒缓下来。
和公公什么秉性，他们都清楚得很，他在，裕国公府这位置绝对换不了。
“和公公，本次宫宴的坐席由江太妃娘娘安排。”
齐嬷嬷挺直腰杆，想以势欺压，和公公不为所动，依旧笑着，“老姐姐，宫宴事宜，最后决定权在太皇太后手中。”
“和公公，你想江太妃过来亲自吩咐？”
“呵呵呵，”和公公翘起兰花指，“老姐姐真会说笑，”他眼角染上冷意，“换席之事，得请示太皇太后，她才是中宫之首。”
和公公身为宫中造司坊掌事，身后的主子始终是天子，怎会被一个太妃身边的嬷嬷压势。
新年伊始，他不想生事，但绝不怕事。
齐嬷嬷喘着气，但不敢真的跟和公公闹起来，只能留下狠话，“你等着，我这就回去请示我家娘娘。”
“诶，老姐姐慢走，我一直在这儿恭候。”
齐嬷嬷转身蹬蹬蹬走出殿门，和公公翘起唇角，轻哼一声，身前突然有人靠近，“谢谢和公公出手相助。”
凌崇安仰起头，眉目带笑，比店内暖烘烘的烛火更夺目，和公公蹲下身，跟他平视，“崇安世子不必言谢，这是奴才该做之事。”
“和公公多年不见，气势见涨啊。”
“哎呦，裕国公莫要笑话奴才。”
裕国公浅笑，他当年跟太上皇关系亲近。经常出入皇宫，恰好见过福公公收和公公为义子的场面。
当年的小胖墩，如今已成大掌事，不会被欺负，还能为别人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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