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旷古钟声
凌啸阳被一群傀儡护在中心，使劲儿晃动手里的铃铛，手腕处不断流出鲜血。
说来奇怪，宫宴被凌崇安划伤后，伤口竟然一直无法愈合，他以为自己身体已经陷入难以修复的状态，愈发疯魔。
只要能成功换血，他便不再受身体制约，他一样有资格登基称王，成为天下至尊。
“主子，我们要不先撤退吧，您的身体受不住。”
属下一句话，像掐断凌啸阳紧绷的神经，他幽幽地转头看向下属，猛地出手，手掌穿膛而出，鲜血溅到他的脸上，如同夜里爬行的鬼魅。
“既然你如此关心本王身体，便拿你献祭吧。”
他抓起下属，朝他颈部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儿充斥整个口腔，慌神间，似乎想起小时候被母妃逼迫喝血的场景。
“母妃，孩儿不想喝。”
“不想喝？母妃何尝不是讨厌这个味道，”楚太妃眼神压抑着疯狂，“可若是不喝，我们的皮肤会渐渐溃烂，我们会在痛苦中死去。”
小小凌啸阳吓得大哭，“我不要这副身体，我不喜欢它。”
“孩子，只要能力成功换血，就不会再有人说我们是异类，你明白吗？这是母妃的愿望，你会帮母妃实现的，对吗？”
他永远记得母妃当时的恳切，偌大的昭陵皇宫，她是他唯一的靠山，叫他如何不答应。
自此，他成了活又活不长，死又死不了的怪物，一直靠着各种适配的鲜血续命。
他身边的属下，都是母妃特意挑选，留给他保命用的。
手里的尸体很快变得干瘪，凌啸阳早就习以为常，他的血就是有这种毒性，可以夺尽人体最后一点生机。
仔细擦干净脸上血迹，他脸色苍白，唇色通红，哪里还是那个温润淡雅的景王殿下。
刚喝下新鲜血液，他的状态恢复一点，更是加大力度驱使铜铃。
“听我指令，为我所用……”
“峥，”被冷霜净化过的铜铃破箱而出，狠狠撞到凌啸阳的手腕，痛呼一声，黑化的铜铃掉落在地。
凌啸阳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铜铃，眼眸发狠，“谁给你的胆子，竟然伤我。”
青铜铃铛似乎认得他的气息，加之冷霜的灵气召唤，跟有了底气似地，转着身体，再次转过去。
凌啸阳随手拉过一个傀儡挡下，“撕拉”，傀儡被撞到的位置，竟然被灼伤了，几缕青烟升起。
“谁？是谁在控制你……”
莫名地，他脑海里闪过冷霜的模样，顿时气得呼吸都变喘了，“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从另一个木箱抽出锁链，若是冷霜在，肯定能看到锁链缠绕着墨绿近乎黑色的气体，还带着些许血红色。
“你们都不敢用禁术，只有我敢，凭什么不是我称王称霸。”
这对青铜铃铛是迦楼国历代供奉的神物，只有重要的祭祀节日，才会请出来，由神司驱使，净化信徒心灵。
当年楚太妃亲娘将它们禁锢，是为了不让元妙妙反抗，后来凌啸阳长大，居然发现了它别有用处。
特意用禁术炼化这条锁链，继而削弱磨灭铃铛的神智，彻底被控制利用。
凌啸阳挥舞细长锁链，攻击悬浮在空中的铃铛，看它闪躲，他就越兴奋。
“一介死物，还想攻击主人，简直可笑。”
城郊军营，冷霜链接上铜铃后，本想任它先折腾一会儿，却突然感应到它的俱意，赶紧把它收回来。
快速结印，她驱动灵气破开那边的毒气，很快，青铜铃铛便落到她手里，还带着轻微颤抖。
“看来他真的把你们养的很差，竟如此害怕。”
凌啸宸凑近去看，他感应不到灵物的情绪，却了解凌啸阳，“他连人性命都不放在眼里，这对铃铛在他看来，更是死物罢了。”
“他其实比凌啸冥更狠。”
“当然，”一个坏在明面上，一个烂在阴沟里，区别很大。
冷霜轻轻抚摸铜铃身上的古老雕刻，“没事，他打不过来。”
“先帮我一个忙，我便送你回去原来主人身边。”
铜铃似乎听懂了，滚了滚身体，悬浮到冷霜面前。
“谢了。”
话落，铜铃高悬，冷霜往上打入一股强劲的灵气，凌啸宸顺着光束抬头看，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铜铃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铜铃虚影。
“法身，震响。”
“咚，咚，咚……”
声音不再清脆，如天坛上的古佛大钟发出的声响，旷古悠长。
城内城外都听到这道钟声，心中隐而不宣的烦忧悉数退下，黑磷军受过灵雨洗涤，状态基本恢复，加上这道钟声，神思清明，简直可以马上上战场。
受控制的士兵渐渐平静下来，冷霜脚下蔓出藤枝，编织成巨大藤笼，把所有士兵罩在笼里，木灵气肆意释放。
“你还好吗？”凌啸宸走到冷霜背后，随时准备接住她。
他们虽然修炼路子不同，但有些道理应该是相通的，他的内力不可过度使用，冷霜的能力应该也是如此。
万事万物，皆有禁制。
冷霜放松全身，整个人往后倒，“确实有点累，你抱抱我吧。”
她撒娇，凌啸宸乐意宠着，直接把人圈进怀里，想成为她的依靠，“阿霜，谢谢你。”
“嗯，听到了，我的殿下。”
所有人都在钟声中获得慰籍，唯有两个人不行。
凌啸阳直接被压得吐血，眼眶猩红地看向城郊军营的方向，“凌啸宸，咱们不死不休。”
“带本王撤。”
一行人狼狈撤退，而宫里，景仁宫也响起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萧氏，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啊啊……”
驻守的侍卫听得心颤，得了命令不可进去察看，只能派一个代表去宁寿宫汇报。
萧太妃安静喝茶，两个孙子陪着她，听到侍卫的话，纷纷抬眸看向皇祖母。
“呵，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不必管她，让她喊便是，喊累了，自会消停。”
“是，娘娘。”
萧太妃眼底泛着冷光，凌啸阳一日没有跪到她面前，她都不会让楚太妃死去。
衡儿的死，这对母子必须给个交代，再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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