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以前？
时间一下子流走，冷霜每天给冰蓝草送一埕酒，送着送着，“哐当”一声，锣鼓敲响，为期九天的科举正式结束。
学子们如鱼入海，陆续涌出，翰林院所有人再次进入戒备状态，所有考卷被封进来运走。
凌啸宸亲自去了一趟，盯着他们按规矩开始安排批阅工作才离去，留下一批侍卫内外严守秩序，保证成绩的公正性。
宋书言走出宫门，跟所有学子一样，狠狠松了口气，他回到西巷，陈大娘已经在家，院子亮起暖黄烛光。
推门而入，陈大娘和杨峰同时扭头看去，“书言，回来啦。”
宋书言微怔，“大娘，杨兄。”
杨峰快步过去，一把揽住他肩膀，“快过来，给你庆祝一下。”
两人坐下，陈大娘拿出最后一道菜，“我们一起喝点小酒。”
宋书言有些羞涩，“这……我也不是一定能高中，庆祝为时过早。”
“考完就值得庆祝。”
“就是，”杨峰给他倒酒，“等你高中，就轮不上我们给你庆祝了。”
宋书言蹙眉，正色道：“杨兄，我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哈哈哈，你们读书人就是正经。”
杨峰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别客气，放开吃。”
“我呢，主要想感谢你那晚陪着我娘跑进跑出，不然那么晚，她一个人会怕。”
宋书言双手举杯，回敬，“杨兄言重，这是我该做的。”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宋书言喝了些酒，有点脸红，可杨峰已经整个人挨到他身上，说话都是黏着的。
“书言，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如意斋的事后，真的吓出冷汗，兄弟我差点就没丢了好活计。”
宋书言叹笑，他还算清醒，觉得杨峰是真醉了，说胡话，“杨兄多虑了。”
“不是的，我在宫里给娘娘守门，若是这事从西巷传出去，娘娘见了我都膈应。”
宋书言手一顿，猛地抬眸看向陈大娘，对方笑得慈祥，一点不理解他眼底的惊诧。
他知道杨峰在宫里当值，但不知道是太皇太后的侍卫。
这小院……真不得了。
今日非节非礼，但整个上京城都陷入一片欢声笑语里，茶肆酒楼里坐满了考完试的学生。
特别是那些觉得自己看得不错的，喝点酒就开始上头，站台上吟诗。
“哥哥，你觉得他会是状元吗？”
俩小孩趴在二楼包房的窗户，往下看，一楼坐满了人，敲着酒杯对诗。
“不好说，毕竟还有殿试，”凌承煜浅笑，他今晚也很高兴。
诸事顺利了结，很快就有一批年轻且充满宏图壮志的贤才入朝为官，为社稷努力。
他现在看谁都顺眼极了。
他们身后，冷霜靠坐在凌啸宸怀里，拿着小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不知道想起什么，会呵呵呵地笑出声。
“在想什么？”凌啸宸垂下脑袋，凑近她耳边低语，手里的酒杯抵住她的，轻轻厮磨。
“想起以前考完试，所有人一起丢书本试卷的场景。”
冷霜幽幽说道，眼神有些发虚，微醺，更多是触景生情。
考完高考的场景，那一刻的感受，真是不管穿到哪个世界都终生难忘。
以前？
凌啸宸一顿，眼眸微眯，嗓音压得更低，“你以前考试是怎么样的？”
“没他们辛苦，”冷霜轻扬下巴，“我们就考三天，中午和晚上可以出来吃饭睡觉。”
她说得迷迷糊糊，好像快要睡着。
“那你以前…过得好吗？”
冷霜眨眨眼睛，睫毛慢慢煽动，“以前……不及这里热闹。”
现代的生活当然比古代丰富，毕竟娱乐项目多，但是，她身边没有亲人，只有她自己。
凌啸宸抵着她头顶，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你喜欢就好。”
这一刻他突然庆幸有凌羽寒的存在，让冷霜对这里多了一分牵绊。
……
半月后，千名考生筛选出200名，参加最后的殿试，这一批基本都是朝廷可用之才，就看谁能最后高中，备受重用。
最后的殿试，由凌承煜和凌啸宸亲自监考，只考一个问题，便是策问，对治国理政的想法，全在这一问里。
大殿内，200名考生坐在位置上，奋笔疾书，凌承煜缓步巡视，凌啸宸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稍微停顿一下，都能把周边几个考生吓得紧握毛笔，心理素质差点的，额头冒汗，墨水滴落纸上划开都来不及挽救。
“啧，心理素质不行。”
“嗯，可惜了。”
冷霜带着凌羽寒窝在角落里， 对考生表现一顿点评。
能到殿试，起码证明读书能力不错，但身在朝局，可不能只靠读书厉害，性子要稳，脑子更要灵活。
不然，到凌啸宸面前说话哆嗦，他能嫌弃得直接把人废了。
想到这里，冷霜抬眸看向考场中心的男人，对方本来还盯着一个吓得手颤抖的学生，脸色发沉，感应到什么，抬眸回视。
两人隔空对视，冷霜直接坐直给他比心，凌羽寒看到，眸光一亮，也跟着比心，一大一小，就这么无声嬉闹起来。
凌啸宸勾唇浅笑，福公公站在龙椅旁，台上发生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到，无语地撇了撇嘴。
彼时，考试已经接近尾声，宋书言写满答卷，放下毛笔，稍微转动脖颈放松一下，突然看到凌啸宸在笑，猛地愣住，顺着他的眼眸看过去……这位凶巴巴的摄政王殿下，还真就只有对冷姑娘才会露出这副表情。
想起自己今天乍然见到凌啸宸，心头直跳，就想发笑。
眼下见他如此，感觉他也是一般俗人而已，痴情懂爱，不似传闻。
凌啸宸察觉他的目光垂眸看去，又是那副淡漠神色，宋书言已不再怕，甚至弯起眉眼点了点头，才低头整理自己的考卷。
“哼，”凌啸宸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吓得他身旁的考生差点撕烂考卷。
日落时分，殿试正式结束，监考官收卷，所有人再次拜谢天子后，陆续退下。
三日后，三甲名单定下，正式放榜，侍卫骑马一路驰疾，手里拿着卷轴，宫门当起鞭炮，百姓纷纷围观。
秦瀚难得有兴致，自己出来挤进人群，眼睛直接看向榜首，瞬间得意地弯起眉眼，转身离去。
长长的名单上，写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宋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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