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结局（五）
城郊田宅，手下把人带进去安顿，盼盼从里面跑出来，“小姐，您今晚受累了，快进去洗漱。”
十年过去，盼盼的重心依旧是她的小姐，甚至比当年更甚。
“嗯，走吧，”刘沁月缓缓走下马车，最后看了眼官道，收回目光，主仆二人相携走进宅院。
屋里有孩子跑出来迎接她，“楼主，楼主，你回来了。”
“慢点，别摔着了。”
刘沁月俯身接住孩子，发须轻轻垂下，脸上不再是面对外人的淡漠，眼底萦绕几分温柔。
“楼主，你这次带回来一个大哥哥。”
“大哥哥？什么大哥哥……”刘沁月想到什么，猛地转身，凌羽寒不知何时，已站在院子。
“羽寒。”
盼盼惊诧地瞪大眼睛，看看小姐，又看看那位高大男子，忙不迭就想行礼。
“盼盼不必多礼。”
“小殿下还记得奴婢。”
“我记性好得很。”
盼盼浅笑，看了眼自家小姐，领着孩子进了屋子，把院子留给他们。
“我以为你已经回程了。”
“方向一样，路过罢了。”
“哦，”刘沁月慢慢上前两步，弯起眉眼，“本来还在可惜，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你就出现了。”
凌羽寒双手交缠，歪了歪头，“是吗？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哈哈，”这孩子性子跟冷霜一模一样，干脆利索。
月色泼洒院子，两人身影落到地上，凌羽寒的影子明显比她的更加挺阔。
“我想说，能看到你长大的模样，真的非常高兴，谢谢你，愿意跟我相认。”
凌羽寒看着她，脑海里闪过当年两人一起为马匹包扎的情形，比起当年，刘沁月明显开朗很多，眉宇间已不再是那股淡淡愁绪。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当然，我很自由。”
“那就好，”凌羽寒弯起眉眼，“我来是想告诉你，将来哪怕那两人顺利出狱，你也不必害怕他们会来打扰你。”
“我自会处置。”
“任性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刘沁月心头发涩，深吸一口气，压下去，“她过得好吗？”
她是谁，不言而喻。
“你该问，谁能让她过得不好。”
“噗嗤”，刘沁月低头笑出声，顺势划走眼角泪水，“也是，焕颜之主的名号，无人敢惹。”
江湖传闻，天下灵丹，皆出焕颜，冷霜没有闯荡江湖，却自成地位。
“放心，五年前她成亲那天，有收到你的贺礼。”
刘沁月：“……”
“我们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吩咐人去祭拜我的母妃和外祖母时，也不必特意避开我。”
“这份心意，我替她们收下了。”
眼泪止不住落下，刘沁月哭了起来，她已经不是十四岁的小姑娘，也很久没有过情绪绝堤的情况。
是凌羽寒的话，破了她的心墙。
“不哭了，请你吃糖。”
油纸包着的松花糖硬塞到她手里，凌羽寒潇洒转过身，“走了，有缘再见。”
少年跳上院墙，刘沁月收紧掌心，跑过去着急喊了句，“羽寒，我没有做过曹帮主说的那些事。”
什么养面首，喜欢美男子……不过是她行走江湖的障眼法。
她不想孩子误会。
“做了又如何？”
“啊?”刘沁月怔怔地抬起头，少年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质疑。
“你当年费尽心思谋划周旋，不就为了今日可以过得任性，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必跟谁有所交代。”
“你是自由的。”
少年月下英挺的眉目，莫名跟当年的冷霜融合，刘沁月弯起眉眼，“羽寒，请你告诉阿霜，我过上她说的更好的日子了。”
“好，再见。”
“再见。”
少年翻身跳下院墙，门外响起马匹的嘶鸣声，“刘沁月，我取你一匹马走。”
刘沁月弯起眉眼，扬声大喊，“臭小子，自己拿去。”
“得勒。”
马蹄踢踏，疾步奔走，重逢不过匆匆，却弥补了多年遗憾，他们都该知足了。
……
清江城距离上京城不停歇也要五天时间，凌羽寒几乎没有歇息，到一个驿站换一匹马，总算在萧太妃生辰当日赶到。
晴空万里，不过是晌午过半，不会耽误晚膳，他进城前，在驿站仔细梳洗，换了身衣服，才骑着马悠哉悠哉进城。
城里城外，依旧是两个世界，上京城的繁盛更盛十年前，各种珍稀好玩的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些年，昭陵加大海运商业，来往商人货品愈发丰富多样。
凌羽寒刚进朝阳大街，就引来各方关注。
“小殿下游历回来了。”
“这回去了不少日子呢。”
“怕是赶回来跟娘娘过寿辰。”
百姓不怕他，甚至愿意亲近他，凌羽寒一路笑眯眯，跟谁都能搭上两句。
“阿娘，我想吃糖葫芦。”
“阿爹，我也想吃。”
“不吃了，咱们回家吃饭。”
“不要嘛。”
一群孩子围在焕颜茶饮外卖窗前，那里挂着各种水果做成的糖葫芦，五颜六色，孩子走过基本躲不开眼。
“我来付账，都去拿吧。”
凌羽寒坐在马上，随手抛了一锭银子出去，焕颜茶饮的人立马接住，高声嚷嚷，“小殿下请大家吃糖葫芦咯。”
“谢谢小殿下。”
“小殿下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哥哥。”
“拿了就乖乖跟爹娘回家。”
“好，知道了。”
凌羽寒看着一堆小孩子，个个眉开眼笑，百姓脸上没有愁苦，他哥哥尽心尽力治国便是值得的。
随手摸了两个孩子头顶，他正要继续前行，陈大娘突然跑出来，“小殿下，这份蛋糕拿回宫里吃，都是小郡主和小世子最爱的款式。”
“大娘，今晚宫里会有蛋糕吃，你这样会惯坏他们的。”
两个混世魔王，每次到焕颜茶饮，就猛炫蛋糕茶饮，估计知道亲娘手里的丹药能救他们，压根不怕吃撑。
凌啸宸训斥过，可架不住最疼的闺女会撒娇，下次还敢再犯，冷霜看不过眼，某次两孩子真的吃到肚子痛，躺在床上嗷嗷叫，她愣是不管。
一个人坐在房间喝茶，不允许其他人插手，来一个骂一个。
那天房门外，站着昭陵地位最高的人，却愣是不敢跨进房门一步。
直到孩子知道错了，冷霜才放傅清和进房给孩子医治。
自此，孩子不再敢多吃，也彻底明白，自家亲娘惹不得。
陈大娘闻言，弯起眉眼，“我哪有你和陛下能惯，快拿回去吧。”
“成，大不了剩下的，我和哥哥吃了。”
“哈哈，那我可管不着。”
简单寒暄，凌羽寒拎着蛋糕盒，策马而去，跃过整条朝阳大街后，驻守宫门的侍卫看到他，早早开门。
他夹了下马腹，加快速度，往宁寿宫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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