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方源学会了哄孩子
地核深处，温度高到足以让普通金属瞬间汽化。
方源盘坐在一块勉强稳定的岩层上，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巧克力糖纸。
糖纸上残留的李恒气息已经淡到几乎感知不到了。
但按照院长说的办法，他正在往糖纸上渡灵力。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
渡了大概两分钟之后，糖纸微微泛起了一层金光。
非常淡。
淡到方源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但对面那只巨大的眼球，瞳孔微微转了一下。
它在看糖纸。
更准确地说，它在“闻”糖纸上的气味。
那点气味太微弱了，远不如之前的效果。
但够用了。
至少在这一刻，茧壁停止了扩张。
“管用。”方源长出一口气。
身后的刘炼几乎是用“挂”在岩壁上的姿势维持着身体平衡，林萧和陈平安分列两侧，鹿渺渺则在最外围负责预警。
五个人都伤得不轻。
刘炼的剑伤虽然被院长治愈，但因为之前透支月桂之力，元婴已经出现了裂纹。
林萧更惨，那道打入怪物胸腔的剑意跟他本人的神魂还连着，每次怪物躁动，他都会跟着一起痛。
陈平安倒是皮糙肉厚，但三根肋骨断了，深呼吸的时候脸色就发白。
鹿渺渺状态最好，但她的武道真身已经撑不起来了。
五个伤兵，守着一颗随时可能炸的行星炸弹。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诞。
“喂，方源。”陈平安的声音闷闷的，“院长真说了让我们告诉它'爸爸在修门'？”
“嗯。”
“那你倒是告诉它啊。”
“我告诉了。”
“它听懂了？”
“不确定。但它确实安静了几秒。”
陈平安咧了咧嘴，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堂堂昆仑学院核心弟子，干的活儿是给一个外星怪物当保姆。以后写进简历里，面子往哪搁。”
“你还打算找工作？”刘炼有气无力地接话。
“万一以后学院倒闭了呢……”
“闭嘴吧你。”方源没好气地打断他们。
但说实话，陈平安的废话确实让气氛松了那么一丁点。
地核里的压力太大了。
不光是物理上的压力。
精神上的压力更重。
那只眼球每一次转动，都会释放出强烈的情绪冲击。
饥饿、委屈、愤怒、孤独。
这些情绪交替出现，奔涌着灌入每个人的脑子。
方源的太阳穴一直在突突跳。
他感觉自己快被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淹没了。
“它又开始了。”鹿渺渺提醒。
茧壁再次搏动。
这已经是六分钟内的第三次。
频率在加快。
方源赶紧把糖纸举高，朝着那只眼球的方向晃了晃。
“嘿，看这儿。”
他把灵力灌入糖纸，金光闪了一下。
眼球的瞳孔收缩。
搏动减缓。
管用。
但金光比上一次更淡了。
方源咬了咬牙。
他体内的灵力也快见底了。
院长的巧克力在他胃里消化之后，残留的气息分子已经薄到几乎可以忽略。
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糖纸就彻底失效。
“得找别的办法。”方源开始思考。
院长说这东西想回家。
它口中的“家”，是归墟之门。
但归墟之门已经被院长锁死了。
那它为什么还执着于“回家”？
方源闭上眼，试着去感受那股意念。
不是抵抗，是接受。
他主动放下了精神防线，让那股汹涌的情绪灌入自己的神识。
饥饿。
委屈。
恐惧。
还有一个被他之前忽略的、极其微弱的情感——
想妈妈。
方源猛地睁开眼。
“它不是想回归墟。”
“什么？”刘炼偏过头。
“它不是想回归墟之门。它只是把那扇门当成了回家的路。它真正想找的，是它的同类。它的……母体。”
刘炼皱眉，“源界那棵树底下的蛋？”
“对！”方源突然兴奋起来，“院长之前说过，小黑和这个东西是同源的。源界树根下面还有一颗巨蛋，是它们族群留下的后代。这家伙被孵化在地核里，跟族群分离了几十万年，它不是要回归墟——它是在找自己的兄弟姐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如果它要找的是同族，那小黑——
方源立刻掏出联络器。
地核的信号烂得要死，断断续续。
他把灵力全部集中在通讯阵上，勉强拨通了张贺的频道。
“张贺！小黑现在什么状态？”
刺啦刺啦的杂音。
然后张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小黑……还在蜕皮……心跳声越来越大……”
“把小黑弄到北冰洋上方！让它尽量靠近地核裂缝的位置！”
“什么？为什么？”
“别问了，照做！它的同族在地核里，让它那个心跳声传下来！”
通讯彻底断了。
方源不确定张贺听清了多少。
他只能等。
三分钟后，茧壁再次剧烈搏动。
方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糖纸上的金光已经暗到肉眼不可见。
眼球转动着，瞳孔扩张。
它要发飙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极其微弱的震动，从遥远的地表方向传递了下来。
咚——咚——咚——
那不是地震。
那是心跳。
小黑的心跳。
频率跟地核茧壁的搏动，完全相反。
一个快，一个慢。
但当两种频率在地核空间中叠加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
不是破坏性的共振。
是……安抚性的。
那只巨大的眼球晃动了一下。
瞳孔再次收缩。
搏动频率骤然降低。
然后，一个新的意念，缓缓传递了出来。
不再是“门”。
不再是“回家”。
而是——
“……在？”
它在问，外面那个心跳的主人，是谁。
方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把最后一丝灵力渡入糖纸，举过头顶。
“你哥在外面等你呢。”
他不确定这话传达到了没有。
但茧壁的搏动，停了。
整个地核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安静。
那只眼球半闭着，第一次，流露出了平静。
方源的手还举着，一动不敢动。
刘炼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源，你天赋点好像加在了育儿技能上。”
“滚。”
方源心里松了口气，但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
是灵力彻底用完了。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举着一张破糖纸，跟一个能毁灭星球的存在大眼瞪小眼。
联络器再次亮了。
这次是院长。
“方源，干得不错。”
李恒的声音很轻，中间夹着一声咳嗽。
“别放下糖纸。再撑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院长，我灵力已经——”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寄了个快递。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什……什么快递？”
“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通讯断了。
方源维持着举糖纸的姿势，胳膊酸得发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院长。
以及——祈祷这个“快递”别是又一根头发。
眼球静静地注视着他。
四十分钟的等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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