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是家里唯一的清北长女,三十岁猝死在出差的红眼航班上。
死后赶上地府大促,能自选来世剧本。
别人抢豪门千金,我翻到最后一页,挑了个"全家最丢人的小女儿"。
判官瞪大了眼:"你上辈子是被PPT卷傻了?"
只有我看见封底一行小字:不争不抢,全盘皆收。
投胎后我排行老三,大姐外企高管年薪五十万,二哥考上了公务员捧着铁饭碗。
只有我窝在家追剧囤零食,亲戚聚会时妈妈都不好意思提我名字。
直到爷爷病危,当着全家宣布遗嘱:北京二环八套房、两家公司,只传一个人。
大姐当场走到公证人面前,亲手划掉自己的名字。
她冷笑看我:"你不是最擅长躺着等吗?我主动退出,就是让全家看清,这个家靠本事不是靠等死。"
二哥跟着起身,也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全家鼓掌。
我没吭声,低头继续刷购物车。
他们不知道吗?
爷爷三十年前做过一份公证遗嘱:
主动退出者,永久放弃继承权,最后剩下的唯一候选人,独占全部遗产啊。
1
二哥划掉名字的时候,客厅里响起了第二轮掌声。
大姑最先拍的,拍得又响又急。
“好,好啊,咱们家孩子就是有骨气。”
小叔也跟着点头。
“老爷子一辈子最看重本事,谁有能力谁上,靠躺着等遗产算什么?”
我坐在沙发角落,手指还停在购物车界面。
满减差三十六块。
我正在纠结要不要再凑一箱无糖可乐。
大姐季清秋站在公证人面前,脸上是那种很熟悉的表情。
她开会的时候就这样。
下巴微抬,眼神清冷,像所有人都欠她一份年终总结。
“季岁。”
她突然叫我。
我抬头。
“嗯?”
她把笔扔在桌上。
“你不说点什么?”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遗嘱草案。
上面原本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长女季清秋。
次子季远舟。
幼女季岁。
现在前两个名字都被粗黑的签字笔划掉了。
只剩下我一个。
我想了想,说:“你们笔挺好用的。”
客厅静了一秒。
二哥季远舟皱眉:“季岁,你装唐有意思吗?”
“没装。”
我低头继续点购物车。
“真挺顺滑的,什么牌子?”
我妈的脸瞬间沉下来。
“岁岁!”
她压着声音,像是怕被亲戚听见她生了我这么个东西。
“你姐姐和你哥都主动退出了,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看她。
“我要表示什么?”
“至少你也该表个态。”我妈说,“你爷爷还在医院抢救,你们三个在这里争遗产,像什么样子?”
我纠正她。
“我没争。”
“你没争?”大姐冷笑,“你当然没争,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最后等别人替你铺好路。”
二哥接上:“读书的时候,你说自己压力大,考个普通一本,全家没人敢说你。毕业后,你说找工作太卷,在家待了两年。现在爷爷病危,你还想等着天上掉馅饼。”
大姑立刻叹气。
“岁岁啊,不是姑姑说你,做人不能太贪。”
我把手机锁屏,放到膝盖上。
“我贪什么了?”
小叔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姐和你哥都退出了,你还不明白吗?他们是要让你知道,季家的东西,不是靠躺着就能拿的。”
我点头。
“知道了。”
我妈脸色更难看。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我认真回答:“意思是我知道你们都退出了。”
客厅再次安静。
大姐盯着我,眼底那点冷意更明显。
“季岁,你不会真以为,只剩你一个名字,爷爷的东西就全归你吧?”
宾果,你说对了。
上一世,我卷到三十岁,死在出差的红眼航班上。
死前最后一眼,是电脑屏幕上还没改完的PPT。
死后地府判官问我要什么剧本。
我翻了很久,终于在最后一页看见这个:
“全家最丢人的小女儿。”
封面介绍很惨。
长姐优秀,二哥体面,父母偏心,亲戚嫌弃。
她不争不抢,窝囊半生。
我正准备翻过去,却看见封底小字:
不争不抢,全盘皆收。
我当场选了。
投胎这二十三年,我一直贯彻得很好。
不争。
不抢。
不解释。
也不上班加班。
我妈还在数落我。
“你姐姐外企高管,年薪五十万。你哥公务员,单位稳定,人也上进。你呢?”
“你整天在家追剧点外卖,你有什么资格拿你爷爷的遗产?”
我重新解锁手机。
满减还差三十六块。
我往购物车里加了一袋黄瓜味乐事。
然后说:“那你们让爷爷改遗嘱吧。”
大姐脸色微变。
二哥冷笑:“爷爷现在人还在ICU,你说这种话,不怕遭报应?”
我看向他。
“不是你们说靠本事吗?”
他噎住了。
这时,公证人轻咳了一声。
“季先生,季小姐,关于退出继承候选的确认书,二位确定自愿签署吗?”
大姐几乎没有犹豫。
“确定。”
二哥也说:“确定。”
公证人又问了一遍:“签署之后,相关意思表示会被记录归档。”
大姐不耐烦地皱眉。
“我们听得懂。”
二哥也说:“不用反复强调。”
我低头看购物车。
满减成功。
我点了提交订单。
付款成功那一刻,我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两声。
大姐签完。
二哥签完。
客厅里第三次响起掌声。
我妈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季岁,你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有。”
我妈一愣。
我说:“太累了,早戒了。”
2
爷爷是在第二天凌晨醒的。
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但不能受刺激。
全家人立刻挤进医院。
我去得最晚。
因为我睡过头了。
到病房门口时,里面已经站满人。
大姐坐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声音很轻。
“爷爷,您放心,公司这边我会盯着。北京那几套房,我也会安排人打理。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
二哥站在另一边,语气沉稳。
“爷爷,我虽然在体制内,但该懂的流程也懂。家里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我妈看见我,脸立刻拉下来。
“你还知道来?”
我打了个哈欠。
“医院不让带早饭,我在门口吃完才上来的。”
大姑翻了个白眼。
“老爷子病成这样,她还有心思吃早饭。”
爷爷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
他年纪大了脸色灰白,但眼神还是清楚的。
他看见我,手指动了一下。
“岁岁。”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走过去。
“爷爷。”
爷爷看着我:“吃的什么?”
我说:“煎饼,加了两个蛋。”
爷爷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笑了。
“挺好。”
我妈脸色更难看了。
大姐温声说:“爷爷,昨天我们已经按您的意思,把候选名单整理过了。我和远舟都退出了。”
爷爷慢慢转头看她。
“退出?”
大姐点头。
“是。我们不想让岁岁觉得,家里的东西是可以靠等来的。也想让她明白,人要靠自己。”
爷爷没有说话。
二哥接着说:“爷爷,我们不是不孝。我们只是觉得,继承不是分糖果,应该看能力。”
大姑马上帮腔。
“是啊爸,清秋和远舟都是有出息的孩子。岁岁她……她还小,不懂事。”
我二十三。
不小,发育的很好,哪个方面都是。
但我懒得纠正。
爷爷闭了闭眼。
“文件呢?”
大姐立刻把文件递过去。
“在这里。公证人也在,手续都合规。”
爷爷没接,只看向我。
“岁岁,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压到我身上。
我妈用眼神警告我。
意思大概是:你敢乱说试试。
我想了想。
“我想回去补觉。”
病房里一片死寂。
小叔倒吸一口气。
“季岁!”
我妈气得声音都抖:“你爷爷问你正事!”
我说:“我说的就是正事。”
爷爷却笑了。
这次笑得很明显,连胸腔都轻轻震了一下。
护士立刻过来提醒:“病人不能情绪波动。”
大姐脸上的表情僵住。
爷爷缓了很久,才低声说:“行,回去睡。”
我点头。
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爷爷又叫住我。
“岁岁。”
“嗯?”
“家里的钥匙,还在你那儿吗?”
我说:“在。”
“别弄丢。”
“哦。”
我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大姐压低的声音。
“爷爷现在刚醒,意识可能还不稳定。”
二哥说:“医生也说了不能刺激,遗嘱的事先放一放。”
我按下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
是爷爷发来的消息。
他年纪大了,打字很慢,标点也不怎么用。
“老宅书房第三个抽屉红色文件袋拿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主要花在断句上。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3
老宅很久没人住了。
爷爷病倒后,家里人都嫌这里旧。
大姐买了江景大平层,二哥单位分了宿舍,我爸妈住在市中心新房。
只有我偶尔回来。
因为老宅安静,外卖也能送到门口。
我拿钥匙开门,屋子里一股木头和旧书的味道。
书房在二楼。
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钥匙挂在书桌底下,用一小段透明胶贴着。
这也是爷爷的习惯。
他总说,真正重要的东西不怕藏得深,只怕没人有耐心找。
我撕下胶带,打开抽屉。
红色文件袋就在里面。
袋子外面写着一行字:
季岁亲启。
我拆开。
里面是几份复印件。
最上面一份,是三十年前的公证遗嘱。
立遗嘱人:季建山。
内容很长。
我一行行看过去。
重点只有三条。
第一,季建山名下全部房产、股权、现金资产,原则上由三名孙辈作为候选继承人。
第二,任何候选继承人,如在季建山生前或病危期间,以书面方式主动声明放弃继承候选资格,则视为永久放弃,不得撤回。
第三,最终唯一未放弃者,继承全部资产。
我看完,没什么特别反应。
因为我早就知道。
上辈子地府剧本封底那行小字,不可能骗人。
但我没想到的是,文件袋里还有一张银行卡。
背面贴着便利贴。
“密码你生日,别告诉你妈。”
我把银行卡收进包里。
然后拍了遗嘱复印件。
刚拍完,门口传来开锁声。
我心一蹬,抬头。
大姐推门进来。
她身后跟着二哥。
两个人看见我在书房,脸色同时变了。
“你怎么在这?”二哥问。
我立马平复心情说:“回家。”
大姐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袋上。
“你拿的什么?”
我把文件袋合上。
“爷爷给我的。”
她伸手:“我看看。”
我没动。
她皱眉:“季岁,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爷爷病成这样,家里的文件不能随便乱拿。”
二哥走过来,声音压低。
“给我。”
我看着他。
“你是警察吗?”
“我是你哥。”
“哦。”
我把文件袋塞进包里。
“那更不能给了。”
二哥脸沉下来。
“季岁,你非要把事情闹难看?”
我有点想笑。
从小到大,他们都很擅长这句话。
你非要闹?
你非要让大家难堪?
你非要这么不懂事?
其实我一般都没做什么。
只是没按他们想的那样做而已。
大姐深吸一口气。
“岁岁,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你觉得爸妈偏心,觉得我们看不起你。但这么多遗产不是赌气的工具。”
我点头。
“嗯。”
“所以文件给我。”她说,“我来处理。”
我问:“你不是退出了吗?”
她眼神一冷。
“那只是态度。”
我说:“签字也是态度?”
二哥终于忍不住:“季岁,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懒得吵。
背起包往外走。
二哥伸手拦我。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正在录音的界面。
“要抢吗?”
二哥的手僵在半空。
大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下楼时,我听见大姐在身后说:
“季岁,你以为你拿着几张纸,就能拿走季家?”
我没回头。
因为她说得不准确。
不是几张纸。
是三十年前公证过的几张纸。
4
当天晚上,家族群炸了。
大姑先发了一大段话。
“做人还是要有良心,老爷子还没走就有人开始偷拿家里文件,这种行为太寒心。”
小叔接上。
“有些人没本事没关系,但不能没底线。”
我妈直接私聊我。
“你是不是去老宅了?”
我回:“嗯。”
“你拿了什么?”
“爷爷让我拿的东西。”
“你马上送回来。”
“不要。”
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我妈打了电话过来。
我没接。
她继续打。
我继续挂。
最后她发语音。
声音发抖。
“季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这个家搅散吗?”
我听完,回她:
“家挺结实的,散不了。”
她没再回。
半小时后,我爸发消息。
“回来一趟。”
我本来不想去。
但外卖还没到,闲着也是闲着。
我打车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我爸妈,大姐,二哥,大姑,小叔,还有昨天那个公证人。
桌上放着一份新文件。
我扫了一眼标题。
《家庭内部财产分配协商书》。
我差点笑出声。
大姐坐在单人沙发上,语气冷静。
“岁岁,我们谈谈。”
我坐到离门最近的位置。
“谈。”
我妈把文件推过来。
“这份协议,你签一下。”
我看都没看。
“内容是什么?”
二哥说:“爷爷名下财产暂时由清秋管理,远舟监督,你每个月拿固定生活费。”
我问:“多少?”
我妈说:“一万。”
我想了想。
“有点少。”
大姑立刻炸了。
“一万还少?你一个不工作的人,一个月一万还不知足?”
我认真说:“北京二环八套房和两家公司,一个月一万,确实少。”
客厅一静。
大姐看我的眼神终于变了。
从看废物变成了看麻烦。
“你果然看过那份文件。”
我没否认。
二哥冷声说:“季岁,你别以为你懂几个字就能拿遗产。爷爷现在身体不好,我们完全可以申请重新评估遗嘱效力。”
我问:“以什么理由?”
他顿了一下。
“你长期无业,没有管理能力。”
我笑了。
“继承遗产还要考编吗?”
大姑拍桌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她。
“你们平时对我说话的态度。”
大姑脸都绿了。
我妈红着眼眶看我。
“岁岁,妈求你了,别闹了行不行?你姐姐和哥哥都比你懂事,他们不会亏待你。你拿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你守得住吗?”
这句话挺熟。
小时候我考了班级第一,我妈说:
“你姐姐压力大,你别太得意。”
我大学想去外地,她说:
“你一个女孩子,去了守得住自己吗?”
我毕业不想进她安排的亲戚公司,她说:
“你什么都不会,在社会上守得住饭碗吗?”
现在轮到遗产。
还是那句。
你守得住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
“那也不用你守。”
她脸白了。
大姐终于开口。
“季岁,我们不想把话说难听。但你应该清楚,季家的产业不是你一个人能吃下的。与其最后被外人骗光,不如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
我问:“谁?”
她说:“我。”
二哥补充:“还有我。”
我点头。
“你们不是退出了吗?”
二哥脸色铁青。
大姐盯着我,一字一句:
“我们可以退出,也可以回来。”
我说:“你们问过公证处吗?”
她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我知道她问过。
而且答案不好听。
我爸突然开口。
他一直没说话,现在声音沉得吓人。
“岁岁,你今天要是不签,别怪家里以后不认你。”
我看向他。
从小到大,我爸对我说话不多。
他更喜欢和大姐讨论行业趋势,和二哥讨论单位人情。
轮到我,通常只有三句话。
“别惹你妈生气。”
“你看看你姐姐。”
“你看看你哥哥。”
现在多了一句。
别怪家里不认你。
我拿起那份协议。
从头翻到尾。
内容写得很漂亮。
暂由季清秋管理资产。
季远舟负责监督。
季岁每月领取生活保障金。
不得干预公司经营。
不得私自处置房产。
不得对外披露家庭内部财产安排。
最后一条最有意思。
季岁自愿承诺,对季建山此前所有遗嘱安排不再主张任何继承权利。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这不是协商书。”
大姐问:“那是什么?”
“卖身契。”
二哥怒道:“季岁!”
我妈已经哭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签?你非要逼死我们吗?”
我看着她的眼泪。
上一世,我也被这种鳄鱼的眼泪绑过很多次。
领导说项目黄了团队都完了。
同事说你多做一点大家都轻松。
客户说你们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
我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加班,最后死在飞机上,连眼睛都没闭上。
这一世,我不吃这套了。
我从包里拿出笔。
客厅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姐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二哥冷哼一声。
我妈擦着眼泪说:“这才对,岁岁,你以后会明白,家里都是为你好。”
我拔开笔帽。
刚要落笔。
门铃响了。
所有人一愣。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您好,市公证处,关于季建山先生三十年前遗嘱执行确认事项,我们来找季岁女士。”
我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我抬头。
冲他们笑了一下。
“看来不用签了。”
5
门打开的时候,客厅里没人说话。
来的不止一个人。
两个公证处工作人员,一个律师,还有爷爷身边跟了十几年的老助理陈叔。
陈叔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进门后先看了我一眼。
“季岁小姐。”
我点头。
“陈叔。”
大姐站起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陈叔,你怎么来了?”
陈叔没有回答她,只把一份文件递给公证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核对之后,看向屋内众人。
“根据季建山先生三十年前所立并公证的遗嘱,以及昨日季清秋女士、季远舟先生签署的主动退出继承候选资格确认书,目前季建山先生名下全部遗产的唯一候选继承人为季岁女士。”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我妈脸上还挂着眼泪。
大姑张着嘴。
小叔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二哥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可能。”
工作人员看向他。
“季先生,您昨日签署退出确认书时,公证人员已进行过风险提示。”
二哥脸色发青。
“他只是说会归档,没有说不能撤回!”
昨天的公证人尴尬地低下头。
新来的工作人员翻开记录。
“录音录像中,我们至少三次确认您是否自愿签署。您明确回答‘确定’,并表示‘不用反复强调’。”
二哥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大姐的声音很冷。
“我要求查看完整遗嘱。”
律师把复印件推过去。
大姐一页页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翻到最后,她抬头看我。
“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我说:“比你晚一点。”
她冷笑。
“季岁,你装得真好。”
我纠正她。
“我没装,我确实没本事。”
大姐死死盯着我。
“那你凭什么?”
我看向桌上的那份协商书。
“凭你们主动退出。”
二哥猛地站起来。
“季岁,你别得意!爷爷还没死,遗嘱还没执行!”
陈叔终于开口。
“老爷子让我转告各位,他已经醒了,意识很清醒。今天上午,他又补充了一份声明。”
他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
“声明内容很简单:三十年前遗嘱继续有效,不做任何变更。”
我妈腿一软,坐回沙发。
大姐握着文件的手指发白。
二哥声音发哑:“爷爷为什么这么做?”
陈叔看着他。
“老爷子说,他给过所有人机会。”
大姑急了。
“什么机会?清秋和远舟这么优秀,老爷子怎么能把东西给季岁?她会败光的!”
陈叔语气平稳。
“老爷子还说,能不能守住是季岁小姐的事。想不想抢,是你们的事。”
小叔脸色难看:“陈助理,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叔没看他。
“字面意思。”
律师把一份授权文件放到我面前。
“季岁女士,季建山先生授权您即日起参与其名下资产托管安排。您可以选择自行管理,也可以委托职业经理团队。”
我看着文件。
“可以什么都不管吗?”
律师愣了一下。
陈叔倒是笑了。
“可以。老爷子提前安排了信托和管理团队,您只需要每季度听一次汇报。”
我松了口气。
“那行。”
大姐像是终于忍不住。
“爷爷凭什么这么偏心?”
陈叔看向她,语气第一次有了点冷。
“清秋小姐,老爷子不是没给过您机会。三年前,他让您接手子公司,您为了冲业绩,裁掉了老员工,压供应商账期,年底报表好看,第二年官司一堆。”
大姐脸色一白。
陈叔又看向二哥。
“远舟少爷,两年前老爷子给您安排过公益基金项目,您转手交给朋友做,朋友套走了三百多万。老爷子没追究,是给您留脸。”
二哥猛地抬头。
“那件事不是我——”
“材料都在。”陈叔打断他,“需要我现在拿出来吗?”
二哥闭嘴了。
客厅里没人再敢说话。
我妈怔怔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我并不是那个最没用的女儿。
但她很快又哭了。
“岁岁,你不能真的不要你姐姐和哥哥吧?你们是亲人啊。”
我把桌上的协商书推回去。
“刚才不是说不认我吗?”
我爸脸色僵硬。
我拿起授权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
季岁。
两个字写得很慢。
签完后,律师收好文件。
公证处工作人员完成确认。
临走前,陈叔把黑色公文包放到我手边。
“老爷子说,里面有你接下来要用的东西。”
我打开看了一眼。
房产证复印件、公司股权文件、银行卡、律师联系方式。
最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
是爷爷的字。
“别怕麻烦,怕麻烦就花钱请人,能花钱解决的不叫事。”
我笑了。
这很爷爷。
6
第二天,我成了家族群里最沉默也最刺眼的人。
以前群里最常出现的是大姐。
她发行业报告,亲戚们点赞。
二哥发单位活动照,长辈们夸稳重。
我偶尔发个表情包,没人理。
现在不一样。
没人敢直接骂我。
但阴阳怪气多了起来。
大姑发:“钱多未必是福,德不配位必有灾。”
小叔发:“年轻人还是要听劝,吃独食容易噎着。”
二嫂发:“有些人真会投胎。”
我看完,发了个红包。
金额两百。
标题:祝大家身体健康。
群里静了十分钟。
然后红包被抢光了。
大姑抢了十八块七。
小叔抢了三十二块。
二嫂手气最佳,抢了五十六。
我截图保存。
以后谁再说不吃独食,我就把截图发给他。
中午,大姐约我见面。
地点是她公司楼下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窗边。
西装,低马尾,妆容干净。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体面。
连输的时候都体面。
我坐下。
服务员问我要什么。
我看菜单。
“冰美式。”
大姐说:“她喝不了苦的,给她拿杯热巧。”
我抬头。
“我要冰美式。”
大姐顿了一下。
服务员看向她,又看向我。
我说:“大杯,加冰。”
服务员走后,大姐沉默几秒。
“你以前不喝咖啡。”
“现在想试试。”
“季岁。”她皱眉,“你不用处处跟我对着干。”
我有点莫名。
“我点杯咖啡也算跟你对着干?”
她脸色不太好。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公司。”
“哦。”
“爷爷名下两家公司,其中一家主营地产资产管理,另一家是供应链。前者我熟,后者远舟有政府资源。你直接拿走,对谁都不好。”
我问:“对谁不好?”
她看着我。
“对你。”
我笑了。
“又是为我好。”
大姐深吸一口气。
“季岁,我承认昨天我低估了你。但你不要以为赢一次,就能一直赢。真正管理资产,不是靠几份文件。”
我搅了搅咖啡里的冰。
“所以我请职业经理。”
她眼神冷下来。
“外人你也信?”
“比信你们方便。”
这句话落下后,她彻底沉默。
咖啡送上来。
我喝了一口。
苦得我差点皱脸。
但我忍住了。
大姐突然笑了一声。
“你看,你根本不适合这个苹果圈子,安卓圈子别硬融。”
我放下杯子。
“没事,我适合收租。”
她脸上那点笑消失了。
我继续说:“姐,你从小就喜欢证明自己有本事,你确实有。但问题是,爷爷的遗产不是奖状,不是谁表现好就发给谁。”
她盯着我。
“那为什么是你?”
我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没有想过抢。”
她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
“你现在不是抢到了吗?”
“不是抢。”我说,“是你们让出来的。”
大姐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临走前,她说:
“季岁,你会后悔的。”
我点头。
“如果冰美式都这么苦,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我坐在原地,把热巧也点了一杯。
做人不能太为难自己。
7
二哥比大姐直接。
他没有约我喝咖啡。
他带着我爸妈来我家堵门。
晚上八点,我刚拆开一包薯片,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见三张脸。
我爸,我妈,二哥。
我本来不想开。
但他们一直按。
我打开门,手里还拿着薯片。
“有事?”
我妈眼圈红着。
“岁岁,我们谈谈。”
我让开门。
他们进来后,我爸先环顾了一圈。
这是爷爷给我安排的房子。
北京二环内,三居室,装修低调但很贵。
以前我妈总说我没出息,连自己的房子都买不起。
现在她站在我的房子里,表情复杂得像吞了根鱼刺。
二哥把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
“这是我找律师拟的方案。”
我没坐。
“又签?”
他说:“不是让你放弃,是合理分配。”
我打开看了一眼。
内容比昨天温和一点。
我保留部分房产。
大姐管理两家公司。
二哥拿其中一套房和一部分现金。
父母享有养老基金。
亲戚们也有相应补偿。
我看完。
“挺全面。”
二哥脸色稍缓。
“你能理解就好。”
我把文件合上。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脸色又沉了。
“季岁,你别太过分。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真打算一分钱不给他们?”
我看向我爸妈。
“你们缺钱吗?”
我爸没说话。
我妈低声说:“我们不是要你的钱,我们是怕你一个人守不住。”
我点头。
“那你们更不用担心,我请了信托。”
二哥冷笑:“信托不要钱?”
“要。”我说,“但他们不会边拿钱边骂我废物,我养他们他们只会恭维我帮助我。”
这句话让客厅彻底安静。
我妈脸色一白。
“岁岁……”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录音。
昨天逼我签协议的。
前天老宅抢文件的。
还有这些年我妈骂我“没出息”“丢人”“不如姐姐哥哥”的一些片段。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别哭。你一哭,我就想放录音。”
我妈的眼泪卡住了。
二哥猛地站起来。
“你录这些干什么?”
“防身,也防自己被感动。”
“我们是你家人!”
“所以才要防。”
我爸终于开口。
“岁岁,你现在说话太难听。”
我看向他。
“我以前说话不难听的时候,你们听过吗?”
他没话了。
二哥拿起文件。
“行,你现在翅膀硬了。”
我说:“不是翅膀硬了,是余额硬了。”
二哥脸色铁青。
他们离开前,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一点都不念亲情?”
我想了想。
“念。”
她眼睛一亮。
我说:“所以我没报警。”
门关上。
我回到沙发上,继续吃薯片。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叔。
“岁小姐,老爷子想见您。”
8
爷爷精神好了很多。
我到医院时,他正靠在床上看报纸。
看见我,他把老花镜摘下来。
“听说你把你爸妈气走了。”
我坐到椅子上。
“他们自己走的。”
爷爷笑了。
“你这张嘴,像你奶奶。”
我没见过奶奶。
听说她年轻时很厉害,一个人跟着爷爷从小摊做到公司,后来身体不好早早走了。
爷爷看向窗外。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选你?”
我说:“不太想。”
他转头看我。
我补充:“问了还要听长篇回忆,挺累。”
爷爷笑得咳了两声。
我赶紧给他倒水。
他喝了一口,慢慢说:
“你姐聪明,但太爱赢。你哥稳,但太爱算。你爸妈耳根软,谁强他们听谁的。这个家里,只有你不抢。”
我说:“我懒。”
“懒也好。”爷爷说,“懒得抢,就不会乱动。”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
我打开。
里面是一枚旧戒指。
爷爷说:“你奶奶的。”
我愣了一下。
“给我干吗?”
“她以前说,家里以后要是出个不爱争的孩子,就把这个给她。”
我看着那枚戒指。
很旧,不算多贵。
但被擦得很干净。
爷爷说:“岁,钱你可以交给别人管,但人心你要自己看。”
我点头。
“知道。”
他又说:“别因为他们是家人,就觉得一定要原谅。”
我抬眼看他。
爷爷声音很轻。
“你妈当年也不是一开始就偏心,她只是喜欢有出息的孩子,喜欢被人夸会教育。后来夸清秋的人多,夸远舟的人多,她就越来越看不见你。”
我说:“我知道。”
“难过吗?”
我想了想。
“不怎么难过了。”
小时候难过过。
大姐拿奖,我妈摆满一桌菜。
二哥考上公务员,我爸喝醉了给所有亲戚打电话。
我大学毕业那天,他们因为二哥单位聚餐没来。
我一个人抱着毕业证,在校门口吃了碗麻辣烫。
那时候挺难过。
后来就不难过了。
人难过也要有体力。
我体力一般。
爷爷看着我,眼神很深。
“那就好。”
我坐了一会儿,准备走。
爷爷突然说:
“你姐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说:“猜到了。”
“你哥也是。”
“嗯。”
“怕吗?”
我背起包。
“不怕。”
爷爷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现在很有钱。”
爷爷愣了两秒,笑出声来。
护士又冲进来提醒不能激动。
我赶紧溜了。
出医院时,我手机弹出一条热搜推送。
本地财经号发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
《豪门遗产疑云:无业小女儿独占百亿家产,优秀长姐次子被迫出局》
我点开看了一眼。
配图是我的照片。
拍得挺丑。
9
文章下面一片阴阳怪气。
“这不就是现实版啃老赢家?”
“长姐年薪五十万,哥哥公务员,结果遗产给无业妹妹?短剧看多了吧。”
“估计是会哄老人。”
“无业还能独占遗产,出生就在罗马,我们普通人努力有什么用?”
我看完,给陈叔发消息。
“能告吗?”
陈叔回得很快。
“律师已经在取证。”
五分钟后,大姐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她第一句话就是:“不是我。”
我说:“我还没问。”
她沉默。
我说:“姐,你心虚得有点快。”
她声音发冷:“季岁,我不屑用这种手段。”
我说:“那就好。”
刚挂,二哥电话来了。
他比大姐镇定。
“网上的事我看见了。你现在最好先不要回应,容易被带节奏。”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应?”
他说:“你没有处理舆论的经验。”
我说:“你有?”
他顿了一下。
“我在单位见得多。”
“哦。”
“季岁。”他放缓语气,“现在我们是一家人。外面的人看热闹,你不能让他们利用。”
我问:“那你帮我发声明?”
他明显没想到。
“什么?”
“你实名发。说你是自愿退出,没有任何人逼你。说我继承合法合规,你支持爷爷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笑了。
“不是一家人吗?”
二哥挂了。
当天晚上,事情继续发酵。
有人扒出我大学成绩普通,毕业后长期无业。
有人扒出大姐优秀履历,二哥体面工作。
还有人说我靠装可怜骗老人。
我没回应。
因为律师说,证据还不够全。
第二天上午,财经号又发了第二篇。
这次更直接。
《知情人爆料:季家小女儿长期啃老,疑似诱导老人修改遗嘱》
我看着“修改遗嘱”四个字,笑了。
他们还是没搞懂。
遗嘱不是修改的。
是三十年前就写好的。
中午十二点,爷爷的公司官微发布声明。
第一份,公证遗嘱核心条款说明。
第二份,大姐和二哥主动退出确认书签署过程截图。
第三份,完整律师函。
第四份,是爷爷亲自录的视频。
视频里,爷爷坐在病床上,精神不算好,但声音清楚。
“我的财产,给谁是我的权利。”
“季清秋、季远舟主动退出,程序合法。”
“季岁没有诱导、胁迫、欺骗我。”
“她只是从小到大,都不爱抢。”
视频最后,爷爷看着镜头说:
“我活到这个岁数,看人不看谁跑得最快,看谁不踩别人。”
舆论瞬间反转。
评论区开始换风向。
“卧槽,主动退出还倒打一耙?”
“老爷子好清醒,不愧是一代富豪。”
“长姐和哥哥是不是以为退出只是表演,没想到真没了?”
“妹妹这是什么躺赢人生。”
“不是躺赢,是别人自己把路让没了。”
我刷到这条,点了个赞。
晚上,大姐发来消息。
“你满意了?”
我回:“还行。”
她说:“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到难堪?”
我回:“你们上热搜的时候,也没问我难不难堪。”
她没再回。
十分钟后,二哥发来:
“岁岁,网上的事到此为止,别影响家里。”
我回:
“你们开始,我结束,挺公平。”
10
爷爷是在两个月后走的。
走得很平静。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大姐穿黑色套装,眼睛红着。
二哥瘦了很多,站在我爸妈身边,一直没说话。
我作为唯一继承人,站在最前面。
大姑小叔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是嫌弃。
后来是嫉妒。
现在是讨好。
大姑拉着我的手说:“岁啊,以前姑姑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说:“骨科挺贵的,建议别打断。”
她笑容僵住。
小叔过来递名片。
“岁岁,你堂弟最近想创业,你看能不能……”
我说:“不能。”
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葬礼结束后,回到会议室,律师正式宣读执行文件。
八套房。
两家公司。
现金、基金、股权、信托。
全部归我。
我坐在会议室里,听得有点困。
律师问我:“季小姐,后续公司管理,您有什么具体安排?”
我说:“按爷爷原来的团队走。”
“房产呢?”
“该出租出租,该维护维护。”
“亲属补助?”
我看了一眼我爸妈。
他们坐在对面,脸色复杂。
我说:“按法定义务来。父母赡养费我会给,其他人没有。”
大姑急了。
“岁岁,话不能这么说,你爷爷以前也照顾我们……”
我打断她。
“那是我爷爷照顾你们,不是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大姐突然开口。
“你变了很多。”
我看向她。
“没有。”
她笑得有点苦。
“以前你不会这么说话。”
“以前说了也没人听。”
她沉默很久。
“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懂。”
我说:“我确实不懂你们为什么那么爱证明自己。”
大姐低下头。
“因为不证明,就像不存在。”
这句话让我看了她一眼。
她很少说这种话。
从小她就是第一名,是爸妈的骄傲,是亲戚嘴里的榜样。
但榜样是不能停下来的。
停下来,就会被问:
你怎么退步了?
怎么不如以前了?
怎么让人失望了?
我没有安慰她。
因为我不是她的情绪垃圾桶。
二哥也走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半天才说:
“之前的事,对不起。”
我问:“哪件?”
他噎住。
我说:“算了,太多了你也记不全。”
他脸上有点难堪。
但这次没发火。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我点头。
“需要排队办证的时候会考虑。”
他苦笑了一下。
他们走后,我妈留到最后。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
“岁岁,妈炖了汤。”
我看着那个保温盒。
小时候我生病,她也炖过。
但大多数时候,那汤是给大姐熬夜加班、给二哥备考补身体的。
轮到我,通常只剩一句:
“锅里还有点,你自己盛。”
她把保温盒往我面前推了推。
“妈以前……确实没顾上你。”
我说:“嗯。”
她眼睛红了。
“你是不是怪妈?”
我想了想。
“怪过。”
“现在呢?”
“没空。”
她的眼泪掉下来。
这次我没递纸。
她自己擦了。
“那以后,妈还能来看你吗?”
我说:“提前发消息。”
她点头。
“好,好。”
她走后,会议室终于安静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震了一下。
是信托经理发来的季度资产报告。
我打开看了两眼。
看不懂。
于是转给职业经理人。
“你看着办。”
对方回:“好的季总。”
我盯着“季总”两个字看了半天。
有点不适应。
于是我回复:
“叫我岁岁就行,怪吓人。”
晚上,我回到二环那套房。
点了炸鸡、奶茶、烤串和几千的海底捞。
电视上放着我追了一半的剧。
手机购物车里,零食已经自动凑满减。
我窝进沙发,盖上毯子。
突然想起地府剧本封底那行小字。
不争不抢,全盘皆收。
挺准。
就是没写另一句。
全盘皆收之后,也挺麻烦。
手机又震了一下。
大姐发来一条消息。
“你真的不打算管公司?”
我回:“不打算。”
她问:“那你每天做什么?”
我想了想。
“收租,追剧,睡觉。”
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
“你赢了。”
我把奶茶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三分糖,刚刚好。
我回她:
“不是我赢。”
“是你们太爱退赛。”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电视里的女主正在大杀四方。
我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上辈子我拼命往前跑,最后死在红眼航班上。
这辈子我慢慢躺着,结果北京二环八套房自己走到我面前。
所以说,人有时候不能太努力。
容易错过遗产。
我关灯,窝进被子里。
明天没有早会。
没有PPT。
没有红眼航班。
只有下午三点的信托汇报。
我已经想好了。
让他们发会议纪要。
我不去。
躺平,最乐。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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