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子弹呢？有没有捞到？
“孙桑……”田中突然鼻音浓重，眼泪都快淌下来了，“你知道吗？每到深夜……我就想家……我娘……她总在除夕夜，给我缝新袄子……”
他迷迷糊糊指着窗外，一脸温柔：“你看！那光……像不像烟花？”
孙文兴差点气炸。
“太君！那不是烟花！那是炮弹！敌人的炮弹！！”
他一巴掌扇在田中脸上，清脆响亮。
“醒醒啊！人家杀进来了！再不动，咱都得喂狗！”
这一巴掌，打得田中脑子嗡了一下。
“八嘎——！！！”
他怒吼着摸出腰间的南部手枪，脸都涨成猪肝色。
“传令！所有人，立刻冲出去！”
“哈衣！”
……
外面。
“预备——放！”
十几发炮弹呼啸着撕开夜空。
“嗖——嗖——嗖——”
紧接着——
“轰！！！”
“轰！！！”
兵营瞬间炸成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照得通红如血。
八九式掷弹筒，虽说是轻量版迫击炮，可杀伤力，一点没打折。
一颗弹落下，方圆七八米内，人和骨头都得成渣。
营房里头，鬼子哭爹喊娘。
孙文兴浑身发抖：“太君！敌袭！是敌袭啊！！”
田中却盯着火光，痴痴地笑：“真好看……跟咱村的烟花一模一样……”
孙文兴眼睛都红了，冲过去又是两个耳光，恨不得把他摇醒。
“您清醒点！这是死人火！不是过年火！！”
门外，炮声还在持续。
每一声炸响，都带着几十条命往土里栽。
林江站在墙根，冷眼看着火光。
“再打一轮！”
“放！”
又是一排炮弹腾空。
掷弹筒手每人八发，打光就完事。这兵营本来就不大，根本撑不住这种密度的轰炸。
几发炮弹砸进去，直接把营门堵得死死的。
“堵住门口！一个也别放出来！”
“是！”
另一头，丁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他们二十八团打仗，能省三颗子弹就省三颗。
打完就得上刺刀拼命！
可人家独立营呢？
炮弹跟白菜似的往里甩！
十分钟。
炮声停了。
兵营门口躺着一地残肢，没一个能爬出来的。
“停火！”
林江挥手。
“进！清场！”
独立营战士如狼似虎，持枪突入。
兵营里已成地狱。
满地是碎肉、断腿、烧焦的棉衣、碎裂的酒瓶。
空气中，是烤肉味混着酒臭，熏得人想吐。
这群鬼子，临死前还在梦里看烟花。
没人清醒着端起枪。
有人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手里还攥着半瓶高粱酒。
至于后头那连伪军，听说前头炸了，连裤衩都没敢穿，全趴在马厩里装死。
“打扫战场！”
“马匹，全带走！”
“撤！”
“是！”
营口村。
“营长，这回打得可真是够劲儿啊。”
“好多枪都炸得不成样子了。”
“咱们翻来翻去，也就捡了三十多条还能使的步枪。”
“那些轻机枪、重机枪全报废了，一碰就散架。”
邓四福一边说一边直咧嘴，心疼得不行。
“没招儿的事。”
“总不能让弟兄们顶着枪口往上冲吧？”
林江摆摆手，语气平静。
换成谁指挥，第一件事也是先轰掉那些机枪阵地。
那玩意一响，冲上去多少人都得撂下。
想保下那些机枪？也不是不行，拿人命堆呗。
可这种事，林江压根不会干。
他对那些坏了的机枪也不上心。
他手里不差这几条枪。
“老邓，子弹呢？有没有捞到？”
林江直奔重点。
枪是铁，弹是胆，没了子弹，啥都是白搭。
“有！有！”
“我们在一间屋子里挖出一堆子弹。”
“捷克式轻机枪用的，整整两万发！”
“还有步枪弹，一万发！”
邓四福咧嘴笑了。
林江眉毛一扬。
“这么多？”
伪军看着不咋地，装备倒挺扎实，比不少八路军队伍都阔气。
也是，背后有鬼子撑腰，吃穿用度哪样不得跟上？
不过嘛，这种队伍光看着唬人，打起仗来全是软脚虾。
自古以来，靠外人撑腰立起来的兵，就没几个真能打的。
一个营配八挺轻机枪是常事。
可八挺机枪配上两万发弹药，这就少见了。
一般打了就补，哪会攒这么多？
“这些子弹生产时间不一样。”
“我估摸着是旧的没打完，新的又发下来了，越堆越多，最后就这么压在这儿了。”
邓四福揣测道。
林江咂咂嘴。
还好没被偷偷卖进黑市，不然哪还能轮得到他捡便宜？
“还有别的东西吗？”
他接着问。
“没啥值钱的了。”
“几袋糙米，还有些喂马的草料和刷子啥的。”
邓四福摊手。
“行，知道了。”
“把那两万发子弹搬到我家后院去。”
“搬完你就歇着吧。”
“是！”
林江下令利索。
万家镇那一仗，能量条已经回了一截。
送点子弹，对他来说不算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江刚睁眼，丁伟就进了屋子。
“林营长，昨儿那一仗真是开眼界了！”
“我要有你这么阔，还愁啥弹药？兄弟们也不用拼死冲锋了。”
丁伟一开口就是感慨，满脸回味。
“丁团长，您抬举我了。”
“其实是这群伪军太不经打。”
“要是咱们在万家镇门口就被发现，后面可就得硬啃了。”
林江笑了笑，语气谦虚。
“战场上没那么多‘要是’。”
“伪军是窝囊，可里面还掺着一个小队的鬼子，也没见他们闹出多大事。”
“林营长，时间不早，我得走了。”
“多谢款待！”
丁伟站直身子，郑重敬了个礼。
“别急着走啊！”
林江赶紧拦住他。
“吃了早饭再走也不迟。”
“我已经吃过了。”
“你们独立营这伙食太好，再待下去，我都不想回自己部队了。”
丁伟笑着摇头。
“丁团长，来，跟我到后院看看。”
林江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后走。
“这是干啥？”
丁伟一头雾水。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送我一个骑兵营，我哪能空着手？”
“不行不行！”
“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还谈什么报答？”
丁伟连忙摆手。
“先看完再说。”
林江松开手，走到一堆箱子前，一把掀开盖着的布帘。
“瞧见没？两万发7.92毫米子弹。”
“全归你了！”
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金灿灿的弹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
丁伟本来还想推辞。
可一听到“两万发”，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林……林营长，这是实打实的两万发啊！”
“你可想清楚了？”
他声音都发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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