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咱独立团面子也太硬了吧？

可问题是，炮弹一落，万一砸到朝香宫鸠彦王，谁担得起这个责？
　　“师团长阁下，”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开口，
　　“不如调几门轻炮，选几个好炮手，提前标定位置，只给步兵打掩护，尽量小心……”
　　根并孝太郎没立刻否决。
　　他知道，继续靠人海强攻已经行不通了。
　　伤亡太大，士气撑不住。
　　他既要保住朝香宫鸠彦王的命，
　　也得顾着手底下这些士兵的命。
　　战死不怕，白白送死，会寒了军心。
　　“师团长，”另一个参谋忍不住说，
　　“无论如何，不能再用那种打法了。”“这打法纯粹是在拿咱们第四十一师团当肉垫子用啊！”
　　另一个鬼子参谋忍不住脱口而出。
　　根井孝太郎低头想了会儿，手指无意识敲着桌沿。
　　他抬眼，声音干脆：“传令下去，全线停火！部队撤下来喘口气，包扎的包扎，喝水的喝水。”
　　“我这就去电报司令部，请示下一步怎么走。”
　　话刚说完，门口人影一闪——
　　筱冢义男已经跨进门来。
　　“将……将军！”
　　根井孝太郎一愣，脱口叫出声。
　　屋里所有人“哗啦”全站了起来，脚跟一磕，挺得笔直。
　　“都坐，别拘着。”
　　筱冢义男大步走到主位，“啪”地坐下，开门见山：“前线打得咋样？”
　　“报告将军，根本啃不动！”
　　根井孝太郎绷着脸回话，“早听说独立团是块硬骨头，没想到真这么扎手——
　　我们前后冲了五轮，全被人家堵在城外头，连城门缝都没摸到！”
　　“死伤一大片不说，更糟的是——”
　　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发干，“那些八路把咱们全师团的药箱全抄走了！
　　轻伤员只能咬牙扛着，重伤的连止血纱布都凑不齐……再拖下去，怕是要死更多人！”
　　“还有……朝香宫将军的胳膊……”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
　　筱冢义男脸色一下子沉得像泼了墨。
　　“胳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摆摆手，声音低却稳，“这事不怪你，换谁站在你位置上，也会那么办。”
　　根井孝太郎悄悄松了半口气——
　　可心里还是咯噔直跳：
　　主意是他出的，朝香宫将军才落进人家手里，断了胳膊……
　　真要追责，他第一个跑不掉！
　　“谢将军宽宏！”
　　他腰杆又挺直一分，“眼下师团上下都认准了一条：再照刚才那样猛扑，就是往火坑里跳！”
　　筱冢义男没接话，只站起身，抓起军帽就往门外走：
　　“带我去前线看看。”
　　“使不得啊将军！”
　　根井孝太郎和几个军官立马围上来拦。
　　筱冢义男脚步没停，径直穿过人群，推门出去。
　　众人不敢怠慢，拔腿就跟了上去。
　　到了交火最烈的那段野地——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密密麻麻铺开，像刚割倒的麦子。
　　筱冢义男倒抽一口冷气，手心微微发潮。
　　他明明提前听过了伤亡数字，可亲眼看见这一大片焦黑冒烟、血浸泥地的场面，胃里还是猛地一缩。
　　他赶紧举起望远镜，镜头晃了几下，终于对准城楼——
　　朝香宫鸠彦王被铁链死死捆在旗杆上，左臂空荡荡垂着，伤口糊着黑红血痂，皮肉翻卷，连苍蝇都嗡嗡围着打转！
　　“将军，再拖不得了！”
　　多田俊快步凑近，压着嗓门，“那伤口已经开始化脓，再不处理，人真要凉在这儿！”
　　筱冢义男重重一点头，转过脸盯住多田俊：
　　“多田君，你有啥想法？”
　　多田俊抿了抿嘴，思忖几秒：“依我看，不如坐下来谈。”
　　筱冢义男闭了闭眼，缓缓点头：
　　“确实不能再打了……代价太大了。”
　　“朝香宫将军，绝对不能出第二道岔子！”
　　他声音一沉，“这次谈判，我亲自上。”
　　多田俊张了张嘴，终究没吭声——
　　司令官亲自谈？太冒险了！按规矩该派个副官去周旋。
　　可看筱冢义男这眼神，铁了心要保人……
　　分明是把朝香宫当亲兄弟护着呢！
　　城楼上。
　　林江正举着望远镜，一眨不眨盯着底下动静。
　　忽然——
　　鬼子那边“嗡”一声，高音喇叭炸响：
　　“对面的八路军同志注意！
　　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将军，有重要话说！”
　　紧接着，一个沙哑却极有分量的老年男声震得空气都在抖：
　　“我是筱冢义男！”
　　“你们心里清楚，朝香宫鸠彦王是谁——
　　天皇叔父，国内人人敬重的皇族重臣！”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中日之间，从此再无转圜余地！”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你们提条件，只要合理，我们全答应！”
　　“唯一要求：立刻放人！”
　　邓四福“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耳朵支棱起来，仰头问：
　　“团长，底下喊话那个老头……真是第一军总司令？”
　　“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筱冢义男？我压根没听过他说话。”
　　林江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
　　“要真是那个老鬼子本人，麻烦可就大了！”
　　“晋省最高长官都亲自蹲这儿来了！”
　　“团长，咱独立团面子也太硬了吧？”
　　“喊话！让他们头儿出来露个脸！”
　　“真想谈？行啊——诚意得摆到位！”
　　“当面说清楚！不许藏猫猫！”林江一挥手，斩钉截铁。
　　“团长，您真打算跟他们谈？”
　　魏大勇一个箭步凑上来，急得直挠后脑勺。
　　林江直接摇头：“谈个屁。”
　　“小鬼子在我这儿，连张欠条都不值！”
　　“这哪是谈判？是给咱们炮兵掐表倒计时呢！”
　　平安县城就那么几块平地，架炮得挪石头、填坑、测角度……
　　费劲得很！
　　待会儿炮口一响，保不齐那一炮，就把他筱冢义男掀翻在地！
　　“将军，八路军点名让您出面谈。”
　　多田俊弯着腰，声音发紧，额头沁出细汗。
　　他心里直打鼓：
　　一露头，子弹可不长眼啊！
　　筱冢义男是谁？整个华北第一军总司令！
　　晋省这块地界上，能排进前三的大人物！
　　他要是折在这儿，第一军立马乱套！
　　筱冢义男眉头拧成疙瘩，沉默半晌，才开口：
　　“我就露个侧影，打个照面——八路无非是想认认人。”
　　“他们看清是我，我立刻缩回去，钻掩体，妥妥的！”
　　多田俊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也只能这么办了……”
　　“这群滑不留手的八路，等把朝香将军救出来，”
　　他咬着牙低吼，“必须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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