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那是天皇的亲叔叔啊！

“对了，筱冢义男。”
　　“朝香宫将军的遗体，怎么没一并接回来？”
　　“就这么空着手送他回国？”
　　岗村宁次嗓音发硬，像块冻透的铁。
　　筱冢义男脸一下子灰了，嘴角往下耷拉，喉结上下动了动，才挤出声来：
　　“二位长官……”
　　“朝香宫将军……人已经……没法搬了。”
　　他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那哪儿是“没法搬”？
　　是活生生被一刀一刀割干净了！
　　皮没了，肉烂了，肋条一根根支棱出来，脊椎骨都泛着青白光！
　　稍微碰一下，怕不是整副骨头架子当场散成一堆柴火棍！
　　“没法搬？这话什么意思？”
　　岗村宁次一愣，眉头拧成了死结。
　　筱冢义男闭了闭眼，再睁时眼眶发红：
　　“朝……朝香宫将军……是被凌迟……活剐的！”
　　他自己亲眼盯了整整七小时。
　　刀子下去，血不喷，只冒泡；肉片落进盆里，还颤。
　　每回想起那一幕，心口就像被人攥着往里灌冰碴子——又冷又疼！
　　岗村宁次和板垣征四郎身子同时晃了一下，眼前直发黑。
　　天皇的亲叔叔啊！
　　竟遭这种刑！
　　“你们第一军就干看着？谁给的胆子？！”
　　岗村宁次牙缝里蹦出的话，冷得能刮下霜来。
　　“报告长官！”
　　筱冢义男“啪”地挺直腰板，声音发颤却不敢停：
　　“我们组织了三次强攻！全被独立团打退了！”
　　“为抢回朝香宫将军，第四十一师团……死了一半人！”
　　“哼！”
　　板垣征四郎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刮过他脸上：
　　“伤亡这么重，人呢？还在那儿躺着？”
　　筱冢义男张了张嘴，没出声。
　　这时，岗村宁次忽然抬眼，死死盯住他。
　　那目光太沉，压得筱冢义男后颈发麻。
　　正想开口问，岗村宁次已先开了口：
　　“筱冢义男，我们截到八路一份密电。”
　　“上面写着：‘重创日军第一军’。”
　　“怎么回事？你们可是二十万大军！一个师团垮了，还能叫‘重创’？”
　　筱冢义男额头上汗珠滚豆似的往下砸。
　　在两人盯视下，他舌头打结，一字一句往外吐：
　　“报告长官……”
　　“第四十一师团……折损过半。”
　　“第三十六师团……基本打光了。”
　　“还有……第四旅团、第九旅团……全没了。”
　　岗村宁次往后猛退两步，差点撞翻椅子。
　　“两个旅团……一个半师团……”
　　板垣征四郎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这数字，连他都觉得耳鸣。
　　过了好一会儿，岗村宁次才喘匀气。
　　可整个人塌了架似的，背也驼了，鬓角新添几缕刺眼的白。
　　第一军再不济，也是他指挥下的部队——死的是他的兵，丢的是他的脸！
　　“所有情况，我马上上报东京！”
　　“怎么定，让本土拿主意！”
　　说完，他转身大步出门，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像在替谁敲丧钟。
　　屋里静了两秒。
　　板垣征四郎长长叹出一口气：
　　“筱冢君啊……”
　　“这回，你捅的娄子太大了。”
　　“虚报战功、朝香宫遇害、第一军惨败——三件事摞一块，岗村长官都得跟着吃挂落。”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膝盖：
　　“对不起，连累两位长官了。”
　　东瀛，京都。
　　一座老宅子，飞檐翘角，雕花窗棂。
　　屋里笑语喧哗，酒香混着檀香往鼻子里钻。
　　主位上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素色和服，鼻梁上架副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静静听底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吹捧。
　　底下全是跺一脚震三省的人物——真真正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陛下！东南亚捷报不断！”
　　“支那战场更是节节胜利！”
　　“华北第一军已端掉八路总部，歼灭其主力部队！”
　　陆军大臣杉山元举杯起身，满脸红光：
　　“臣为陛下贺！为国运贺！”
　　“呵呵……”
　　中年男人慢悠悠端起酒杯，唇边挂着浅笑：
　　“朕也听说了。确是喜事。”
　　“这几年，八路在后方蹦跶得太欢，头疼得很呐。”
　　他放下杯子，话锋一转：
　　“此战主将，是筱冢义男吧？”
　　“朕已在考虑，升他为陆军大将——诸位以为如何？”
　　满桌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没人吭声。
　　连向来跟陆军不对付的海军将领，也低头抿酒，当自己聋了。
　　——八路壮大太快，早成心腹大患。
　　现在说“打垮了”，谁不想信？谁敢反对？
　　“既无异议——”
　　中年男人刚要开口拟旨，门外突然窜进个传令兵，一头撞进来，扑到他耳边“噗噗”几句。
　　男人脸色微变，但眨眼就恢复如常，轻轻点头：
　　“朕知道了。”
　　然后合上眼，再没说话。
　　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有人壮着胆子问：“陛下，出了何事？”
　　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平静得像没起过风的湖面：
　　“方才支那来电。”
　　“第一军所报战果，全是假的。”
　　“八路总部安然无恙，所谓‘主力覆灭’，纯属胡扯。”“更糟的是——我叔叔，被中国军队活剐了！”
　　中年男人最后几个字，像砸石头一样重重落下。
　　话音刚落，
　　桌边几个人脸唰地全白了！
　　谎报战功？那先放一边。
　　可皇上他亲叔叔——不就是当年在中华大地失踪的朝香宫鸠彦王吗？！
　　“活剐”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当场脑子发懵、耳鸣嗡嗡响！
　　那是天皇的亲叔叔啊！
　　一时间，整个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连呼吸都卡住了。
　　大伙心里全明白：一场血雨腥风，这下真躲不过去了！
　　“我等这个消息，等了太久……”
　　“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这事，交给陆军总部办。”
　　“虚报战绩这一条，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但叔叔怎么死的——凶手是谁，必须给我揪出来！”
　　“人，要活着押回京都，我要当面审他！”
　　中年男人语气没起半点波澜，
　　可周围人却像被压了块千斤巨石，脊背发凉、后颈冒汗。
　　“哈伊！”
　　陆军大臣杉山元“腾”地站起身，九十度鞠躬，声音发紧：“请陛下放心！陆军绝不会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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