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临阵失联？成何体统！
“团长，咱团以前吃的米面，都是打哪儿来的？”田静问。
“抢的。”林江答得干脆。
“抢的？！”田静声音一下子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可亲眼见过食堂灶台：白面馒头顿顿管够，炖肉隔三差五上桌，青菜萝卜换着样儿来，油水足得能照出人影。
比中央军王牌师吃得还敞亮！
可人家是举全国之力养着，咱呢？全靠从鬼子嘴里抠食！
“不然呢？天上掉？地里蹦？”林江反问。
“噗……团长，鬼子怕是恨咱恨得牙根痒痒。”
田静笑着摇头，“我瞅过那些罐头、火腿、压缩饼干，全是鬼子从老家漂洋过海运来的货。
结果呢？半道被咱截了，直接端上餐桌！”
“是啊，可不能总这么干。”
林江摆摆手，“这样，四田——”
“我批三千块现大洋，你跑一趟，从老百姓手里、从粮行老板那儿，先买一批回来垫着。”
田静立马掏出小本本，指尖掐着算：“团长，三千块？怕是连半个月的量都凑不齐。”
“我知道不够。”林江点头，“我盘了三条路：第一，买；第二，自己开荒种；第三嘛……嘿嘿，还是找鬼子‘借’。”
“明白！我这就去办！”田静应得响亮。
“对了团长，还有一桩事。”陈怡往前凑了半步，“子弹炮弹眼下还能用，可人越招越多，迟早打光。”
林江苦笑一下，刚把粮食这摊子理顺，弹药又压上来了。
“行，我记下了。”
“这事我来想办法，有准信了马上喊你。”
“还有别的没？”
“没了。”
“那先回去吧。”
弹药和粮食，真不是一回事。
粮食能东家买点、西家租点、自家犁几亩，多条腿走路稳当；
弹药呢？市面上根本不敢明着卖——谁敢囤这个？抓着就是死罪！
自个儿造？边区兵工厂能打几颗土雷、糊几颗手榴弹，对付伪军还行，独立团动不动就啃硬骨头，靠那些“铁疙瘩”可打不动重机枪、砸不开炮楼。
真想要成箱成车的子弹炮弹，非得有全套机床、冲压线、火药车间不可。
可在晋省这块地上，能抡圆了造子弹的厂子，全在鬼子裤腰带上挂着呢。
“对了——兵工厂！”
林江脑中一闪，眼一亮，又马上收住。
鬼子在晋省确有个大厂子，但消息捂得严实。
他知道厂子存在，可地址在哪？
守备多强？
有没有暗道？
连个毛都没摸着。
就算探清了位置，想啃下来，也得磨刀、练兵、埋伏、断援，一步错不得。
“哎哟喂——累瘫啦！”
邓四福推门进来，帽檐歪斜，一头汗，抄起桌上水壶仰脖猛灌几大口。
“老邓！”林江抬眼，“你听过鬼子那个兵工厂没？”
邓四福把壶放下，袖子往嘴上一抹：“啥？鬼子厂子？晋省有这玩意儿？”
“没听人提过啊。”
“肯定有！”林江斩钉截铁，“当年阎老西一声不吭就把厂子让出去了——他花血本从德国、美国买回来的机床，难道还亲手炸了不成？！”
当年晋绥军为啥横？
全靠太原那个兵工厂！
进口的车床、铣床、热处理炉一样不少，子弹、炮弹流水线般往下淌；
连捷克式、汤姆森、甚至小山炮，都能自家组装！
楚云飞一个加强团敢配齐整建制的炮营，靠的就是它源源不断的“铁豆子”。
不光供自家，还悄悄卖给西北军、东北军——生意做得挺欢。
可鬼子一来，晋绥军败得太快，厂子里大部分设备根本来不及拆、来不及运，就被占了。
傻子才毁它！留着，比打一百场胜仗还划算。
“团长，您说得是理。”邓四福点点头，“可这厂子跟钻了地缝似的，几年没漏一点风声。”
“漏了才奇怪。”林江一笑，“这么烫手的宝贝，鬼子能不拿棉被裹三层？”
邓四福麻利地从怀里摸出那杆老烟斗，磕了磕灰，慢悠悠装上烟丝。掏出烟丝，塞进烟斗里，划根火柴点着。
深吸一大口，烟雾直冲脑门，这才开口：
“团长，你刚提晋绥军，我脑壳里‘哐当’一下，想起个事儿。”
“啥事儿？”
林江抬眼问。
“三五八团的一营，最近透着股邪乎劲儿。”
邓四福压低嗓子。
林江立马坐直了身子：“说下去，哪儿不对？”
“团长，鬼子这回被打疼了，好多边角地方干脆撒手不管了。”
“地盘空出来，谁不抢？咱八路军抢，晋绥军也抢。”
“这不，三五八团吹哨要干一票大的——听说要啃下一座县城！”
“这几天全团都在整队、拉人、清装备，忙得脚打后脑勺。”
“可怪就怪在这儿：别的营早齐刷刷列好队了，就这一营，纹丝不动。”
“不光没动静，连通往团部的电话线，都被他们自己剪断了！”
“更离谱的是，一营长钱伯均——人呢？好几天没露脸，连影子都找不到！”
“我估摸着，这老小子，怕是要掉转枪口，投奔鬼子那边去了！”
邓四福朝地上啐了口烟渣，眼神贼亮。
林江眉峰一扬，蹭地站起来，大步走向墙上的地图。
邓四福拎着水壶跟了过去。
“团长，瞧这儿——”
他用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一角，“钱伯均就蹲在这儿，山沟边上那片洼地。”
林江眯眼盯了几秒，喉结上下一动。
这可不是块硬骨头，是块带油水的肥肉啊！
“听好了——”
他嗓门一提，“一营、二营，马上集合！”
“咱们不看热闹，直接下场蹚水去！”
“是！”
——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团座，各营各连都点过卯了，就一营，死活没回音。”
方立功凑到楚云飞耳边，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咱派出去三拨通讯兵，一个都没回来。”
“电话线那边，只听见‘滋啦滋啦’的杂音。”
楚云飞一掌拍在桌沿上：“钱伯均这混账，搞什么鬼名堂！”
“大战箭在弦上，临阵失联？成何体统！”
“团座……这事太反常。”
方立功顿了顿，“按理说，就算电线断了、路封了，他也能派马、派信鸽、爬也要爬到团部来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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