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中国人谁留那德行的胡子？
“八嘎呀路！！”
枪响瞬间，上寺纯一郎和钱伯均齐刷刷扑倒在地，
拔枪就朝门口方向连开数枪！
楚云飞和赵刚边打边撤，一脚踹开后门冲了出去。
“哼！”
钱伯均爬起来，掸掸军装，脸上半点慌色都没有——
这地盘是他管的，楚云飞就算插上翅膀，也别想飞出他手掌心！
“钱先生，务必抓活的！”
“尤其是那个独立团政委——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上寺纯一郎急吼吼喊。
“成！听您的！”
钱伯均一挥手：“兄弟们，上！抓活的！”
赵刚和楚云飞退到一处断墙后喘口气。
楚云飞把枪往肩上一扛，冲着前方喊——
“前面开枪的弟兄听着！我是你们团长！”
“钱伯均叛国投敌，跪着舔鬼子鞋底！你们也要跟着当汉奸？”
“咱们团的兄弟，十个里头我认得八个，谁家在哪、孩子叫啥名，我都清楚——别让人戳脊梁骨啊！”“你们老家被鬼子烧过没？爹娘被他们剁了没？媳妇被拖进窑洞糟蹋过没？”
楚云飞蹲在断墙后头，扯开嗓子吼得满脸通红。
那群端着枪往前压的晋绥军士兵，脚底下立马钉住了。
——眼前这人，是自己团长啊！
更别提这话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刮心口：
自从第一军开进山西，抢粮、杀百姓、绑壮丁、烧祠堂……干的哪件不是断子绝孙的事？
在场的十有八九，爹妈兄弟死在鬼子刺刀下；
不少人当兵就为拎着大刀找仇人脑袋！
结果呢？仇还没报，倒要调转枪口，帮日本人按住自己团长的脖子？
楚云飞一见众人手抖、眼神乱飘，心里一热，声音更高了：
“弟兄们！现在是打鬼子最顺手的时候！”
“鬼子被打得抱头鼠窜，县城一座接一座往下掉！”
“你们今天反水，明天回村，怎么跟乡亲们交代？怎么面对祖坟里的牌位？！”
他一把拽过身边穿灰布军装、戴眼镜的赵刚，朝前一指：
“瞅见没？这位，八路军独立团新上任的政委！”
“独立团！林江带的独立团！”
“林团长剐过鬼子旅团长的皮，你们真不怕？！”
“要是政委今儿在这儿出了事——”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你们猜，独立团是先炸你们营房，还是先扒你们祖坟？”
底下士兵全都绷住了呼吸。
谁不知道林江？谁没听过独立团夜袭阳明堡炸飞机的事？
谁没在茶馆听说书人讲过：“林团长发火，小鬼子半夜尿炕！”
这会儿再看钱伯均旁边那个留仁丹胡子、眼睛眯成缝的瘦高个儿……
——中国人谁留那德行的胡子？
“干啥呢？！磨蹭个屁！”
钱伯均一脚踹翻半截土垛，拽着上寺纯一郎冲上来骂：“都哑巴了？开枪！”
一个年轻士兵攥着步枪，脖子一梗：“营长，打自家团长？我爹教我第一句话是‘忠字刻在脑门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钱伯均抄起盒子炮就顶他太阳穴，“不打？老子先崩了你！”
可话音未落，底下几百号人齐刷刷关了枪机保险，枪口朝地，没人敢抬。
有人悄悄退了半步，有人低头擦汗，还有人盯着上寺纯一郎那撮黑糊糊的胡子，牙根发酸。
钱伯均气得跺脚骂：“废物！滚！全给我滚远点！”
转身招呼亲信警卫班，哗啦啦围成个铁桶。
楚云飞探出半边身子，又喊开了：
“钱营长，心虚了吧？心虚才急着杀人灭口！”
“大伙儿瞧清楚喽——”
他指指上寺纯一郎，“那胡子、那鼻子、那眼珠子转的劲儿，是咱中国人吗？”
“我知道你们被蒙在鼓里！放下枪，往后站三步，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我楚云飞对着天发誓：只要不动手，过去一笔勾销！”
静了三秒。
“咔哒”一声，有人先卸了弹匣。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整整两百多号人，默默收枪、转身，一言不发往外走。
“畜生！反了天了！”
钱伯均抓起石头狠狠砸在地上，火星子直蹦。
他猛地扭头，压低嗓子对上寺纯一郎嘶声道：
“先生！再让他喊下去，人都跑光了！”
“活的抓不到，死的总得弄一个吧？！”
上寺纯一郎眼皮一跳，嘴角抽了抽，咬牙下令：
“开火！压住他的嘴！”
“但——政委必须活着！”
“活人，才能让八路哭得撕心裂肺！”
“尸体？哼，连条狗都不如！”
三五八团一营外头，马蹄声轰隆作响。
林江勒住缰绳，远远听见枪响，眉峰一拧：
“邓四福！带一连斜插包抄，堵住后路！”
“缴械不从？——格杀勿论！”
“是！”
“段根！二营跟我，直插中腹！”
“是！”
此刻，包围圈已缩成巴掌大。
钱伯均只剩几十个亲信，缩在废屋角落不敢冒头。
上寺纯一郎死死盯着楚云飞身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手指抠进枪托木纹里。
“砰！”
一颗子弹钉进土墙，溅起的碎泥正打在钱伯均亲信露出来的额角上。
那人一晃，栽倒在地。
楚云飞侧头一笑，冲赵刚竖起拇指：
“赵政委，好准头！”
赵刚推了推眼镜，镜片寒光一闪：
“楚团长，才热身呢。”“有辙没？咱咋溜？”
赵刚咧嘴一笑，接着叹了口气。
拖得越久，形势越不妙，这事儿明摆着。
“赵兄！”
楚云飞一开口，语气发紧，“我三五八团那边要是发现我半天不回——”
“准得派人过来查个底朝天。”
“楚团长，”赵刚挑了挑眉，“您那团部，离这儿到底多远啊？”
楚云飞脸一下子僵了，耳根有点发烫。
真要实话实说——那地方隔着山绕着沟，等援兵摸到这儿，黄花菜都凉透三回了！
“不到六十里。”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六十里？”赵刚眼睛一瞪，“那还不如盼着十几里外的独立团呢！”
“赵兄，难啊……”楚云飞苦笑摇头，“你们独立团跟我们晋绥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这儿炸开了锅、捅破了天——”
“你们团里，八成连响动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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