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前两天，他派了最信得过的手下——上寺纯一郎，去跟晋绥军三五八团接洽“整编归顺”事宜。
本以为能顺顺当当吞下两千个老兵油子，战斗力直接翻倍！
结果半路杀出个独立团，把事儿搅得稀烂。
人没拉过来不说，连上寺纯一郎都被剁了脑袋，装盒送回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脚步声。
平田一郎抬头。
一个鬼子推门进来，挺胸立正。
“上寺君的身后事办妥了没？”
“报告长官，全都按规矩办利索了！”
“三天后有军车回本土，骨灰就随车一起运回去。”
平田一郎慢慢点了下头。
“可惜啊……”
“他要是办成这事，就能提前回国休假了。”
“唉，命这东西，说没就没。”
“长官，寿宴差不多备好了。”
“该动身去聚贤楼了。”
“生日？不急。”
平田一郎眯起眼，“全县各处岗哨、路口、仓库，安保都加足劲儿了没？”
“全都加了双岗，机枪口朝外，巡逻队每小时一换！”
“传我的话——”
他一字一顿，“盯死了！一只苍蝇也别让它飞错地方！”
“这河源县城，现在堆着附近十几个县的家底：军粮、弹药、布匹、盐巴，还有数不清的金条银元……”
“连清朝的瓷器、宋朝的字画、汉代的铜镜都码得整整齐齐！”
“少一块砖，我这颗脑袋就得跟上寺一样——装盒寄回东京！”
“哈依！”鬼子脖子一梗，应得干脆。
平田一郎这才理了理领口，上车出发。
——
河源县城门口。
楚云飞穿着一身绸面马褂，手里拎着红布裹的礼盒，身边站着个精干的警卫员，已等了一阵。
“嘿，楚兄，好久不见啦！”
声音从暗处飘来。
楚云飞一转身——
两道人影自夜色里踱步而出。
林江，魏大勇。
“林掌柜，您这脚程可真慢，比算盘珠子还磨蹭！”
“见谅见谅！”
林江笑着拱了拱手，“路上修了段土路，车陷坑里拔了半炷香——耽误工夫了！”
他身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里头，藏着几千双瞪圆的眼睛、几千杆上了膛的枪。
“林掌柜，请——”
楚云飞伸手引路。
“那我就不客气啦！”
城门口。
几个站岗的伪军瞅见这身光鲜打扮，又瞄见礼盒上烫金的“恭贺平田阁下荣寿”字样，立马咧嘴让行。
随便问了两句“哪家商号”“跟太君熟不熟”，便挥手放人进城。
——
聚贤楼。
河源县头一号酒馆，今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穿黄皮的、穿灰衣的军官进出不断，端酒的、敬烟的、笑嘻嘻打哈哈的，乱成一锅粥。
林江抬眼一瞧——
“聚贤楼”三个大字挂在门楣上，漆亮如新。
他抬腿，跨进门坎。
刚进去半步——
“咔嚓！”
一道白光猛地炸开！
林江脚步顿了顿，眨了眨眼。
哦，是有人在拍照。
魏大勇顺手把带来的礼盒搁在礼品台，拍拍手，跟林江一起坐下。
“林掌柜——”“瞧见没？今儿来的，可全是扎堆儿的硬角色！”
林江屁股刚沾上椅子，楚云飞就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门。
林江抬眼一扫——
屋子里日伪军官乌泱泱二十来号人，
清一色河源县军政头目，肩章闪亮，腰杆笔挺！
“楚兄，正主儿呢？还没露面？”
“呵，主角？这会儿还在后台暖场呢。”楚云飞嘴角一扬。
“哦～”
林江点点头，筷子轻点桌面：“等菜上齐，左手边那拨人，我包圆儿；
右手边那几桌——”
话没说完，楚云飞已抢先接上：“归我，没问题。”
“行，干得漂亮！”林江笑了一下，干脆利落。
“合作愉快！”
顿了顿，楚云飞又压低声：“对了林兄……
离这儿最近的鬼子援兵，四个钟头就能扑过来。
你那边，卡路障、埋地雷、拦车队，动作都安排妥了？”
“一个都没动。”林江说得直白。
楚云飞当场怔住，眉毛差点跳起来。
河源县好几千鬼子伪军蹲在城里，独立团再猛，也没法四小时拿下城门啊！
不掐断援兵？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嘛！前后一夹，团灭只在转眼间！
“林兄，你真没逗我？！”
“县里可是实打实几千号活人！你们真敢赌一把——四小时破城？！”
“呵呵，”林江眼皮都不抬，“到时候看戏就是。”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抬，朝台上落去——
一个穿深绿大佐服、蓄着短硬黑胡子的矮壮男人，迈着方步登台。
身后跟着个眼镜片反光、拎着皮包的翻译官。
“喏，那就是平田一郎，河源县总管事。”
楚云飞轻声说，“林兄，动手前我就不跟你同桌了，省得碍手碍脚。”
这时，酒菜流水般端上桌：
酱香酥鸡、红烧肘子、烫得冒烟的鲜汤……
魏大勇盯着那只油亮喷香的烧鸡，喉结直滚，口水都快滴到桌布上了。
独立团伙食是不差，但讲究的是扛饿、顶劲儿，哪像这酒楼？
一口下去，全是滋味儿！
“动筷吧——那只烧鸡，留着给政委他们带回去。”林江开口。
“哎！好嘞！”魏大勇抄起筷子就开干，啃得咔哧作响。
隔壁桌几个伪军皱眉扭头，啧啧侧目。
台上，平田一郎已端起麦克风，声音洪亮：
“诸位同仁，感谢赏光参加我的生日宴！
大日本帝国蒸蒸日上，前景一片坦荡！
可咱们第一军……”他顿了顿，脸色沉下来，“却像块烂疮，拖着全军后腿！
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把这耻辱钉在我们脸上的——正是八路军独立团！”
“晋省几场血战，败得稀里哗啦，哪次背后没他们影子？”
“前几天，晋绥军三五八团本要整建制归顺，也是被他们一通搅和，黄了！”
“我最得力的副手——上寺纯一郎，被他们砍掉四肢、剜瞎耳鼻、挖空眼眶……连人形都拼不回去了！”
“八路军独立团，就是咱们河源县所有人的死对头！头一号大敌！”
底下顿时嗡嗡一片，有人攥拳，有人咬牙，还有人低头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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