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这可是老天爷塞进嘴里的肥肉啊！

接着，他蹲下来，一手掐住朱子明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摁进他刚抽出血道的伤口里，用力搅了一圈。
　　“呃——！”
　　朱子明身子猛地弓起，脸涨成酱紫色，额头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牙根都快咬碎了，硬是一声没吭。
　　过了好一阵，山本一木才慢悠悠收手。
　　朱子明整个人软下去，嘴唇发白，气都喘不匀。
　　“疼吗？”山本一木歪头问，“这才刚开始呢。”
　　“听说朝香宫鸠彦王那会儿挨的刑——刀子一片片往下削肉，整整削了三天。”
　　“放心，我们懂医术，不会让你疼死——先给你打足麻药，保证你醒着，一寸一寸看清自己身上少了啥。”
　　“上家伙！”他忽然抬高声调。
　　话音刚落，一个鬼子端着银盘进来，盘里静静躺着一把细长的小刀。
　　山本一木拿起刀，刀尖慢慢贴上朱子明右脸，冰得他猛一缩。
　　“你说……”山本一木盯着他瞳孔，“是从这儿划第一刀，还是从腿上开始？挑一个。”
　　“啊——！！！”
　　朱子明崩溃嘶吼，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我说！我全说！！”
　　山本一木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恭喜朱先生，命，保住了。”
　　“哪支部队的？”
　　“八……八路军新一团……”
　　“新一团？”
　　“那独立团驻地，你知道不？”
　　朱子明摇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不清楚……他们扩编快，防区常换……”
　　顿了顿，他眼皮一掀，“但我认得他们的团长——林江。”
　　山本一木眼睛瞬间亮了：“你认得林江？”
　　朱子明点头：“三天后，他要来新一团喝喜酒。”
　　“喝谁的喜酒？”
　　朱子明咽了口唾沫，终于吐出实话：“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大婚。好多营长团长都要去……林江跟李云龙是过命的交情，十有八九到场。”
　　山本一木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都有谁去？”
　　“名单没定，但肯定不少干部。”
　　“喜宴在哪儿办？”
　　“赵家裕。”
　　“哟西！”山本一木朗声一笑，“朱先生，你是真朋友！”
　　说着递过去一张纸，“签个字，你就能回去了。”
　　朱子明低头一看——白纸黑字，写的是“自愿效忠皇军”，还画着联络暗号和接应路线。
　　他手指僵在半空，迟迟不动。
　　山本一木没催，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像在等一块石头自己落地。
　　朱子明肩膀塌了下来。
　　没得选了。
　　他闭眼，蘸着自己淌下的血，在纸上重重写下“朱子明”三个字。
　　“三天后，”山本一木拍拍他肩，“你在赵家裕门口等着我们。”
　　“我也想去给李团长道个喜——顺道，送他一份厚礼。”
　　“事成之后，皇协军第六混成旅缺个团长，这个位子，我给你留着。”
　　朱子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光，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他知道这是哄人的糖豆，可眼下，这豆子比命还甜。
　　“一言为定！”他点头，嗓音干涩却斩钉截铁。
　　等朱子明一瘸一拐走出门，山本一木立马转身喊人：“集合！开会！”
　　“队长，这可是老天爷塞进嘴里的肥肉啊！”
　　“干掉林江，等于砍断八路军一条大腿！”
　　“这下可真能捅穿八路军的脊梁骨！”
　　“我听说啊，八路军那些营长、团长，大半都是泥腿子出身，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要是把他们一锅端了——啧啧，那四路军可就真成神仙部队啦！”
　　一个鬼子压低嗓门接话。
　　“最开始，我也琢磨着在酒席上动手。”
　　山本一木慢悠悠开口，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
　　“可就算干掉独立团那个林江，人家枪没少一支，炮没丢一门，弹药库连灰都不扬！”
　　“独立团硬在哪？两条：第一，脑袋灵；第二，家伙硬——别家没有的，他家全有！”
　　“所以这次，我们盯俩目标——”
　　“一是‘剪舌头’，砍掉林江这个头儿！”
　　“二是摸出他们的军火窖藏地，把坐标甩给空军，让他们用飞机一炸到底！”
　　山本一木声音沉得像块铁。
　　几个鬼子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
　　“队长，可那地方是新一团的地盘啊……咱们咋绕过他们，找到独立团？”
　　山本一木顿了顿，眯起眼：“等炮响一起，各路援兵准往那儿赶。谁来得最快、最猛、带的装备最野——八成就是独立团。让朱子明盯着瞧，谁是林江的人，他一眼认得清。咱跟在后头溜进去，蹲点找库房，再让飞机照着钉子砸！”
　　他心里清楚得很：独立团盘踞的地界早铺开十里八乡，而第一军那几架老式飞机，飞一圈都喘气，更别说扫荡轰炸了。只能靠精准点名——炸不偏，不打歪，专挑弹药库下手！
　　只要那一堆枪、子弹、手榴弹全变成焦黑碎片，独立团立马变成拔了牙的狼——看着凶，咬不了人！
　　“所有人，回去整装！三天后，准时‘赴宴’！”
　　“哈依——！”
　　山道弯弯，尘土轻扬。
　　李云龙骑在高头大马上，晃晃悠悠往前蹽，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调。
　　身后跟着一营长张大彪，外加十来个挎盒子炮的警卫员。
　　再过三天，就是他老李娶媳妇的大日子。
　　帖子发了不少，但对几个顶关键的人物，他必须亲手递到手上——
　　今天出门，就是冲着林江去的！
　　“团长，您这小曲儿唱得，都快飘上树梢喽？”张大彪笑着凑近。
　　“嘿嘿，美啊！”李云龙咧嘴一笑，顺手拍拍马脖子，“你小子光棍一条，哪懂这心尖上冒泡的滋味？嘿，俺老李，马上也要有婆娘啦！”
　　话音还没落地——
　　轰！！！
　　一声炸雷似的巨响劈开山沟！
　　李云龙脸上的笑“唰”一下没了，反身跳下马背，动作利索得像只豹子。
　　张大彪同时抢步上前，伸手就将他往身后拽：“团长，是重炮！听这动静……口径起码七十五以上！”
　　他眉头拧成疙瘩。打过的仗比吃过的盐都多，一听声儿就知分量——八路军压根没这号炮，这是鬼子的！
　　“狗日的，喘口气都不让人安生！”李云龙啐了一口，扭头就问，“大彪，咱现在脚踩哪儿？周围有谁家队伍？”
　　张大彪“哗啦”展开地图，手指一划：“团长，已进独立团防区了！”
　　“附近就他们一家。”
　　“啥？已经进林江的地盘了？”李云龙一愣，眼睛瞪圆，“以前这不还是晋绥军的场子吗？”
　　“晋绥军塌方了。”张大彪压低嗓子，“三五八团的钱伯均，带着一个营想投鬼子，被当场镇压。”
　　“这一乱，地盘空出来了，没人敢接，最后落进独立团手里。”
　　“叛变？”李云龙眉毛一耸，“楚云飞那可是条硬汉，三五八团更是加强团！竟被自己人背后捅刀？”
　　“人心隔着肚皮嘛。”张大彪叹口气，又突然来劲儿，“不过团长，您猜是谁平的乱？”
　　“还能有谁？不是楚云飞自家人？”
　　张大彪摇头：“不是！是林团长带兵杀过去的！”
　　“要不是他赶得及时，楚云飞怕是当天就得躺进棺材！”
　　“哎？这事咋又绕到独立团头上了？”李云龙挠挠头，一脸懵。
　　“细情我也说不囫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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