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整个联队快被打残一半了！

“八嘎呀路——！！！”
　　这句吼声像从肺里硬撕出来的，带着血丝。
　　他宁愿信是自己人睡糊涂点着了火，
　　也绝不能认——这是敌人干的！
　　这不是打仗，这是当着他面，啪啪扇耳光！
　　“谁？！到底是谁？！”
　　他喉咙嘶哑，眼睛充血，压着嗓子低吼：“揪出来！剁碎喂狗！”
　　小鬼子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把下巴塞进领子里。
　　他不敢开口——人早跑没影了，十几个人，一根头发丝都没给留下。
　　这话要是照实讲，牛岛满怕是当场拔刀砍了他。
　　“你哑巴了？！”
　　牛岛满死死盯住他，目光像刀子刮骨。
　　小鬼子额头冒汗，心一横，抬头磕磕巴巴：“凶……凶手……跑了……”
　　“八嘎！！饭桶！！废物！！”
　　牛岛满一脚踹翻椅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一群睁眼瞎！三千号人守着营门，愣让几个人溜进去放火杀人？！你们是站岗还是扎纸人？！”
　　骂完一通，他腿一软，瘫回椅子上，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之前跨马扬鞭杀进山西的威风劲儿，全散了。
　　“……伤亡……报来。”
　　他声音又轻又哑，像砂纸磨木头。
　　小鬼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迟疑几秒，开口：
　　“阵亡284人。”
　　“重伤577人。”
　　“轻伤873人。”
　　“重武器，八成报废。”
　　“弹药……只剩一天用量。”
　　哪怕早有预感，真听这一串数字砸下来，牛岛满还是倒抽一口冷气，牙根发酸。
　　这哪是挨了一棍子？简直是被劈了一斧头！
　　再搭上前面那个步兵大队，整个联队快被打残一半了！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川崎一木推门闯进来，一眼瞅见牛岛满瘫在椅子上，双眼发直、胡子拉碴，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本是来报信的，可这模样，还用说吗？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道：
　　“旅团长，请打起精神！”
　　“自古打仗，胜败寻常事。”
　　“这次吃亏，不是我们弱，是八路军太不一样！”
　　“能让第一军栽这么大跟头，他们真有两把刷子！”
　　“咱们太飘了——几个钟头拿下晋绥军一个师，就把八路军当成土包子了。”
　　“这才是今天栽跟头的根本原因！”
　　“第三十六旅团，离不开您坐镇指挥！”
　　牛岛满空洞的眼睛动了动，缓缓有了焦距。
　　他慢慢撑着扶手站起来，腰杆一点点挺直。
　　“参谋长说得对……错不在天，不在命，是我们自己瞎了眼。”
　　“总以为晋省的八路军就是一群凑数的杂牌军。”
　　“晋绥军有补给，中央军有后勤，好歹枪是正经造的。”
　　“八路军呢？枪靠捡、弹靠缴、子弹打光了，连个送弹药的车队都没有。”
　　“这么一支队伍，谁能真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远处腾起的淡淡黑烟，声音沉了下来：
　　“可今晚的事，让我明白了——
　　装备破，不等于骨头软；
　　枪炮旧，不等于脑子笨；
　　打得赢我们，靠的不是洋货，是真本事。”
　　“这样的对手……值得我们脱帽，认真看一眼。”“这下子，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牛岛满声音压得很低，脸色像结了霜。
　　“是，将军！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兵心稳住。”
　　“另外，弹药和装备的窟窿，得立刻补上。”
　　“不然就算揪出那帮人，枪里没子弹，拿啥去打？”
　　川崎一木把话说得干脆利落。
　　牛岛满眉心一拧，脸一下子拉长了。
　　今晚这事，他本打算捂严实点——起码不能让底下乱传。
　　要是捅出去，丢脸的可不只是他第三十六旅团。
　　整个第六师团的脸面，都得跟着往泥里踩！
　　第六师团打从建队起，就没吃过几回瘪。
　　全军上下，谁不喊一声“铁六师”？
　　偶尔栽跟头，也是被十几倍的敌人围在山沟里硬啃下来的。那种仗，输了也硬气！
　　可今晚这种事——小股队伍摸进一个联队驻地，神不知鬼不觉；当着几百双眼睛，把老百姓扛走；还顺手埋雷、炸了弹药库！
　　岗哨跟摆设似的，警戒形同虚设！
　　这事要是传开，第三十六旅团以后出门，怕是要被人当笑话指指点点！
　　但反过来想——没弹药，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要补弹药，就得报损失；一报损失，就得说清来龙去脉。
　　今晚这烂摊子，根本捂不住！
　　牛岛满盯着地板，一时哑了火。
　　见他满脸为难，川崎一木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将军，我知道上报这事，等于自己扇自己耳光。”
　　“可脸面这东西，掉了能捡回来。”
　　“只要把人抓到，杀掉，立威，以前丢的，全都能连本带利捞回来！”
　　牛岛满低头琢磨了一阵，用力一点头：
　　“参谋长说得对！”
　　“凶手落网那天，就是咱们洗刷耻辱的时候！”
　　“我不能让士兵揣着空枪上战场，跟八路拼刺刀！”
　　“我现在就打电话，向上级要补给！”
　　话音刚落，他大步朝电话机走去。
　　川崎一木站在旁边，轻轻颔首。
　　弹药一到位，部队立马就能缓过劲来。
　　到时候，整个晋中都要抖三抖——第三十六旅团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尤其是那个带队偷袭的家伙……
　　你今天放的这把火，回头定让你烧得连灰都不剩！
　　牛岛满站在电话机旁，手指攥得发白。
　　这通电话拨出去，挨顿臭骂是跑不了的。
　　三十多年军旅生涯，他还从没这么憋屈过！
　　顿了顿，他咬牙伸手，摇起了电话手柄。
　　就像川崎说的——总不能让士兵赤手空拳，去跟八路军拼命。
　　今晚受的这份羞辱，早晚得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他拿起听筒，贴到耳边。
　　电流“滋啦滋啦”地响着，像针扎在耳膜上。
　　心跳也跟着“咚咚”加快。
　　没过几秒，听筒里传来一个冷冷淡淡的嗓音：
　　“我是谷寿夫，有事？”
　　“呵呵，师团长阁下，是我，牛岛满。”
　　“我们……现在弹药严重告急。”
　　“烦请您紧急调拨一批补给。”
　　牛岛满干笑了两声，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
　　“弹药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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