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的世界没有春天了
第九十二章 她的世界没有春天了
光线靡靡，男人的目光也格外幽深，更兼几分凉意，“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送你上去。”
程沅神情瞬间淡下去，“不要你管。你放开我。”
她伸手去扒男人。
碰到男人手上伤口。
他不禁一‘嘶’。
程沅骤然想到他的伤，动作一滞。
倒给了男人可趁之机，将她手里的卡一捉，刷开门，不由分说往楼上拽。
太晚，公寓设置的保安，和程沅的挣扎一样形如虚设。
男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她房门口，一把攫过她拇指，就往指纹采集器上摁。
‘磕嗒’一声，门锁解开。
程郁野推门，将她扽进屋。
屋内没揿灯，甫一进去，仿佛掉进了渊薮。
程沅来不及适应，便觉一道温热的呼吸歇下来，烙上唇。
厚重的门，在此刻‘嗙’的一声关闭，连同她的心跳和呼吸也一并骤停了。
她下意识去推。
被男人死死攥住，挨着胸膛。
‘咚咚’的心跳震在她指尖上，剧烈到痛。
浑身因窒息而发软。
男人觉察到，趁着换气的瞬间，一手捞起她。
陡然的失重感，让她本能挽住男人的脖颈。
“你放我下——”
后话被男人吞没，更甚方才激烈。
剿缠、掠夺。
后背贴上墙壁一霎，程沅不禁一个战栗，不止为这陡然的冰凉，更为那明显硌着她的什么。
程沅心脏陡悬，下一秒，衣摆被揭开，探进男人手掌。
感官在黑暗里成倍放大。
粗粝的指腹，结痂的伤口，在擦过皮肤的瞬间，如同火柴划过磷纸，擦燃了她。
程沅呼吸滚烫，血液逆流。
然而，原以为绝对会发生的事并没有发生。
男人指尖停在内衣下沿，摩挲片刻，放下她，“对不起，沅沅。”
程沅心脏一疼。
不知为何想起上次，浴室里，她哽咽问他的话。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消遣的玩意。
沉默的瞬间，沉沉的呼吸靠近。
紧接，她后背被男人掌住，往前一摁。
她额头撞上他的胸膛，心脏恍惚在此刻也蓦地一撞，沉闷的钝痛。
她下意识搪。
“沅沅，对不起。”
程沅动作一顿。
程郁野：“宋倾倾下药的事，黄昊的事，我都知道，其中也的确有我的推波助澜，可是那天会场保安，都是我的人，何家明更是在附近守着，可以万分确保你绝对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喉咙骤然哑了，也涩了，“我以为，只要最后没事，你就没事。可是我忘了，在你被推进房间的那几分钟，你有多害怕。”
程沅松手、下垂，“事情已经过了，你再说这些干什么。”
“沅沅，你原谅我。”
程沅一紧，攥拢拳，“我之前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不原谅我。”
她哽咽，“所以你明明可以在这些事情发生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即便是这样的事，我都会为了你去做。”
男人手臂收紧，勒得她肋骨隐隐发痛。
她不禁张开嘴，大口喘息，“可是你偏偏要骗我。”
“对不起。沅沅，你原谅我。”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
或许是绝望到极致，又或许是痛苦到极致，所以竟然有一种旁观者的抽离感。
“我不会原谅你，而且……”
她顿了一顿，手撑在他腰上。
程郁野只感觉，腰上被什么轻轻一推，然后便听到她格外冷静的嗓音，“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如遭重击，赫然跌退了一步。
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可视物，但男人眼底破碎，如此清晰。
程沅喉咙不禁一热，滚了滚，待把那哽意咽下后，才道：“你走吧。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好似被人揿下了暂停键。
空间倏地寂静。
程郁野低下头。
许久，他闷闷地嗤笑起来，再抬眸时，满目惊心的寒意。
“你不喜欢我了，那你喜欢谁？梁秋砚？嗯？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是想和梁秋砚好好交往？你喜欢他什么？给你系鞋带？替你挡刀？”
程沅耳朵嗡嗡巨响，“你别管。”
程郁野点头：“我不管，但是你别忘了，我这辈子都是你小叔，你休想摆脱我！不仅过年我们得坐一块吃饭，你结婚我也要坐主桌，以后你生了孩子，我更有办法抢过来，养在身边，跟你一样，给她梳头，做饭，教她弓箭……”
程沅耳朵嗡嗡巨响，扬起手臂。
程郁野捉过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搧。
‘啪’的一声。
仿佛震响在程沅身体里。
她骇然，握住仍有余震的手，“你疯了吗？”
他嗯声，“疯了。”
平静的嗓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
程沅颤抖着，握住仍有余震的手，“你真的疯了。”
“没有你，疯了就疯了。”
四目相对。
男人眼底的偏执、疯狂，如同狂风巨浪一样，朝她席卷过来。
程沅不禁别过脸，“随便你……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所以无论你疯，还是不疯，我都无所谓。”
程郁野想也没想，“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原以为不会再感知任何疼痛，但此刻，她仍觉心脏被什么揪了一把。
遽痛无比。
原来。
比起不被爱，更让人绝望的是爱而不得。
为什么非要在她彻底踏上这条路时，跟她说这些。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那满心欢喜奔赴约会的女孩，却在火车鸣笛一刻，才发现坐错了方向。
他明明在灿烂的春天，等着她。
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驶向无人之境的冬天。
她深深呼吸，按捺下磅礴的情绪，“你走吧，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程郁野不言声儿，只是看着她。
在她以为他即将又要做什么的时候，他转身，拉开门。
脚步声渐杳。
她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直到一阵吱溜溜风声，掀动帘子。
她僵着身子走过去，推开窗。
迎面吹来的风，仍然是冰凉地从鼻尖擦过，不过多了点青草香。
春天快到了。
她想。
可她没有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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