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奇怪的男人
第九十九章 奇怪的男人
周延澈：“程大夫人。”
点水似的一颔首，目光定在她身后的程沅，一闪。
“这位是？”
程大夫人：“是我女儿。程沅。来沅沅，这位是周延澈，周先生。”
客气、礼貌。
能叫程大夫人如此对待的，必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自然不会是初见时，她以为的登徒子。
程沅滑笏微笑：“周先生，您好。”
“你好。”周延澈温温笑着，又蹙眉，“程小姐，这是怎么了？”
程大夫人忙接过腔，“不小心跌了跤，擦破了皮。倒是周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很敷衍的说辞。
周延澈看破不说破，“港城事一处理完就来内陆了，可能是太赶着行程，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来医院看看。”
周延澈是港城的首富。
上过胡润富豪榜。
随行保镖，医生，一应俱全。
何至于来医院？
还一个人。
程大夫人纳罕归纳罕，也不追问。
就跟他也不追问她一般。
遂只关切一句：“严不严重？我叫我的人陪您一块上去。”
“多谢程大夫人了。”
程大夫人一怔，倒有些意外周延澈接下了这好意。
不过，既接下了，她也不作扭捏，当即叫顾姨陪同周延澈上去。
程大夫人这才道：“时间太晚，那我们告辞了。等改日，再好生招待周先生您，尽一尽地主之谊。”
周延澈自是无不应的，往一边退了半步，腾出空容他们过，“路上小心。”
走出医院大门，司机打着双闪，从程沅面前晃过。
刺得程沅不禁别过脸。
这一别，正好瞥见，医院内，电梯边，伫立的一瞥影儿。
浓烈、醒目。
一如他那双笔直朝她劈来的眸光。
程沅瞳孔微放，心中掠过一道疑影儿：他真的是来看病的吗？
程沅按捺住心惊，收回眸，上车。
引擎刚刚发动，程大夫人开口道：“今天的事，你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
程沅如实告知，只修剪了她和程郁野的事。
岂料，说完，程大夫人问：“说完了吗？”
程沅翕了翕唇。
程大夫人：“为什么他们非要程郁野独自去？”
程沅一顿，道：“他们好像也叫了秋砚……可是……”
“他们叫秋砚是应该的，你名义上是他女朋友。但是叫程郁野而不叫你父亲，你爷爷，是觉得程郁野跟你的关系更亲近？”
声音沉冷，顿挫。
程沅掀眼皮，看到钴黄的路灯从程大夫人脸上闪过，那一瞬，骤然明亮的眸，眸里清晰的审视，叫她不禁心一沉，不得不真假掺半。
“是因为那些谣言。他们以为我和小叔……”
“有私情。”
程沅垂下眼睫，攥紧手。
下一秒，程大夫人继续道：“是吗？”
大喘气式的问句。
她倒岿然不动，更甚静定地‘嗯’了一声。
程大夫人撤一口气，“我不问你，等会儿回到程宅，你爷爷也会问你的。”
所以，她这让自己做好准备？
程沅尚未想周章。
程大夫人又道：“但你也不用怵，刚才，我来医院前碰到了何家明，他跟我说了，几个罪犯都被抓捕归案，至于他们口中的‘私情’也被沈惠安翻供了，说只是因为程郁野欺骗她女儿，害她女儿落到这样境地，她心有不甘，想报复才胡编乱造了这样话。”
程沅敏锐察觉到什么，“宋倾倾怎么了？”
程大夫人：“宋倾倾唆使他人强奸、伤害，本来是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但因认罪态度良好，减为三年。”
三年。
只要期间遵守监规，立立功，通通关系，很快就出来了。
程大夫人一字一顿，“减刑这事应该是程郁野做的，就是为了让沈惠安改口。”
程沅蹙眉，抬眸。
正对上程大夫人的一双目。
十分严正、凛然。
毫无半分的厉色、遽色。
程沅心口一震。
程大夫人道：“等会儿你爷爷估摸也要问你这个，不过，我也说了，不用怵，你爷爷不看重过程，只看重结果。只要结果是好的，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说起初程沅还不甚明白。
但话说到这份儿上。
怎么着都得懂了——程大夫人这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至于其中缘由，简直不敢去细想。
那厢，程大夫人也不等她细想，声气一缓，又立即道：“伤怎么样？”
程沅一愣，“都是些皮外伤。”
程大夫人点头，“这几日，你最好搬回程宅来住，至于那个综艺能请假便请假吧。”
许是怕她不肯，凿补道：“即便我不说，等会儿回到程宅，你爷爷也会这么要求的。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程家强的事，程老夫人的事，今天又是你这事，
一波接一波的，家庭医生都说他老人家血压最近一直居高不下，所以你最好按照他安排的来，千万不要触怒他老人家，知道吗？”
她当然不会。
她还要借他老人家的手处理事情。
程沅抿唇，“知道。”
……
程宅，灯火通明。
程世豪坐在客厅，见二人归来，忙迎上去。
“沅沅，你怎么样？”
程大夫人瞥了他一眼，吩咐佣人去多叫几人过来，“沅沅脚崴着了，你们来搀一下。”
程世豪一听，视线一低，落在程沅脚踝上。
裹着裤子，也瞧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不妨碍他关心。
“沅沅，你脚崴着了？痛不痛？”
程沅乖顺道：“不痛。多谢父亲。”
一递一声间，程大夫人趿上了拖鞋，从凳上站起，“你真要关心，老早就赶医院去了，或者这时候叫佣人去准备冰敷什么给沅沅镇痛，嘴皮子翻一下是什么道理？”
程世豪一噤，脸皮儿涨红，“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这么大的事，梁家那边我不得出面安抚一下？成斌的夫人现在都还在医院里呢！”
“那是她活该！事情发生后，你看她的嘴脸，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楼道发生什么事！不就是想耽误救沅沅进程，想把沅沅名声毁了，好理所当然退婚么！那个梁秋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宝男一个！自家妈说什么就听什么！压根不管沅沅死活！也就是你！还热脸贴冷屁股地去问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害怕两家的婚事没了着落，影响你日后带帽儿！”程大夫人咄咄逼人。
“你！”
程世豪气得直哆嗦，指着程大夫人鼻子就想骂。
程大夫人一把拂开他的手，“让一让，沅沅还得回卧室换衣服，洗漱睡觉，这么晚了！”
噎得程世豪直捯气。
将手恨恨一撤，背到身后。
“父亲要见沅沅。”
程沅和程大夫人对视一眼。
程沅道：“母亲，我先去找爷爷。”
程大夫人蹙眉，压低喉咙催，“先洗澡，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再去。”
程沅一顿。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击中她。
一路过来，隐隐觉得吊诡。
但近/乎二十年的灰心，品尝过太多次的失望，让她不敢再生任何的妄念。
可再不敢。
事情已经摆在眼前，提溜起她俩眼珠，让她不得不去关注，去想：
母亲……这是在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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