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们在干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你们在干什么
程沅心惊肉跳。
不仅是为程世豪这话，更是为，正坐在玄关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领子直竖着，托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
像沉在暗影里的黑白照片。
瘦了好多……
程沅念头刚刚浮起。
程郁野视线一转，和周延澈四目相对。
两张脸孔。
俱是无波无澜。
又暗潮汹涌。
屋内，骤然响起程大夫人诧异的喉咙，“程世豪，你是不是有病！我杀她干什么！”
程沅回神，往客厅奔。
刚拐过玄关，程世豪大骂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都把家强抢过来了，怎么还要逼死她！”
“我说了我没有！你聋了是不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知法犯法！”
程世豪被噎得脸色紫绀，捉过一边杯子，就要砸。
“程世豪！你别以为就你能摔！”
程大夫人怒不可遏，劈手抢过，狠狠一掷！
砰嚓！
炸开！
直逼程沅面门。
“小心！”周延澈惊呼。
程沅只觉肩膀被人一扣，身子一旋，额头撞上胸骨，微微的震荡，微微的晕眩。
然后听到男人闷哼一声。
程沅肺腑一揪，扒住男人胳膊想看。
又一霎顿住，抬手，搪开。
这个过程。
她明显感觉，男人身形晃了一下，随即松开手，后退半步，望她，“有没有伤到。”
程沅眼皮微颤，又迅速垂落，“没……”
周延澈目睹这一幕，微眯双眸。
一旁，传来程大夫人凝滞的嗓音，“沅沅？周先生……”
程大夫人心头惊跳。
不敢想：刚才的对话，周延澈听到几分。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饭了吗？”
程世豪忍不住讥讽，“都这个时候，还有心关照这个。”
“你！”
“闭嘴！”程郁野喝止。
程世豪额头青筋直冒，“程郁野。”
程郁野朝他迈近一步，气场震慑，“程家的脸面不要了？”
程世豪抬头，想呛回去，对上男人阴狠的眉目，头皮一麻，噤了声。
程大夫人看他吃瘪，笑了。
周延澈见状，识趣道：“沅沅，我先回去了。”
程大夫人扮起笑脸，试探发问：“那周先生……有空再来？”
周延澈恩。
程大夫人一颗心落地，舒了口气。
程郁野注意到，看过去。
周延澈正望着程沅，“沅沅，我先前跟你说的事……”
程沅立在原地，十指交握、绞缠。
显而易见纠结。
程郁野微微颦眉，思量、猜测。
恰时，一道视线射来。
冷厉、探究。
如锋如芒。
程郁野偏头。
视线里，周延澈陷在玄关落下阴影里，整张脸晦涩。
他面无表情抬了抬眼镜。
镜片一闪而过的精芒。
“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和程局打招呼，有时间约程局吃饭赔罪，还希望程局能赏脸，拨冗赴约。”
程郁野滑笏微笑，“周先生约，我自然有时间。”
周延澈微微点头，蛰身，出门而去。
‘嗙’的一声，仿佛揿下了开关。
程世豪夫妇立时剑拔弩张，天崩地裂了起来。
“王清苑！我要和你离婚！”
程大夫人愕得双眼圆睁，“程世豪，你卸磨杀驴啊，你才把二十亿哄骗到手，现在就要把我踹了！我看就是你杀的！就是为了给我泼脏水，顺理成章甩掉我！”
“王清苑，你别太过分了！这么能想，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程世豪甩袖，愤愤往楼上走。
程大夫人去拽他，“程世豪，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程世豪甩开，“放开！我在这家过不下去了！”
“这话该我说！”
程大夫人又去拽。
他又是一甩。
二人你拉我扯，对骂声渐渐攀进了主卧。
随着又一声‘嗙’。
客厅只剩下程沅和程郁野二人。
程沅无所适从，垂下脸，往楼上走。
擦肩而过时，男人一把拽住她胳膊，“为什么不参加综艺了？”
程沅一惊，心跳不止。
怕他去查。
更怕他猜出她要做什么。
她道：“我请假太多，综艺方综合考虑，劝退我了。”
程郁野沉默一秒，“想回去吗？我帮你。”
程沅睫毛微颤。
程家二位公子，在圈里一贯誉为作风清白。
但混在权力场这样大染缸的。
同流合污才是常态。
程世豪就是例子。
表面刚正，秉公办事。
背地里，倚仗程大公子的名号，横行霸道，收受贿赂，贪污公款。
至于程郁野。
她从前笃定他没有踩红线。
不然凭他的手段，他的算计。
轻轻松松拉垮程家，击溃程世豪。
可如今，他说出这话。
即便只是综艺一个的名额。
但由俭入奢易。
习惯了权力造就这条捷径，只会越陷越深，走入绝境。
程沅心思念转，摇了头，“我跟你们不一样，不喜欢拿身份职权走捷近。”
程郁野蹙眉，“你这么看我的？”
程沅捏紧指尖，“难道不是？你之前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踩红线。”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警示。
程郁野下颌线紧绷，“刀子是他们自己要拿的，不是我逼的。”
“那也是你刻意引导。”
“我引导什么了？我和你有情？”
他逼近。
清寒香瞬间浓郁。
程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听见男人暗哑、磁性的喉咙，“这难道不是事实？而且，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是他们非要选害人这条，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学法，你比我更懂，我有没有罪。”
程沅胸膛起伏，不吭声。
“沅沅，看着我。”
程沅仍是不吭声，更别过脑袋。
无言的抗拒。
程郁野钳住她下颏儿，抬起。
程沅挣扎，挣不够，索性直视。
男人微红的双眸，直击她眼眶，心脏不可抑制地酸涩起来，像沾满水的纸，潮湿绵软地往下塌。
“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但你别这样说我。”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程老爷子的喉咙。
程沅一惊，忙甩开男人，“爷爷。”
程郁野脸上柔情一霎收敛了，恢复先前的平淡和冷漠。
他转身，垂眸，“父亲。”
程老爷子不语，一步步逼近，影子一寸寸拉长，罩住程郁野。
神情晦涩，语气沉冽。
“我是在问你们在干什么！不是在跟你们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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