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咸鱼的“观测”所惊魂

银光吞没一切的瞬间，林小满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冷的漩涡，天旋地转，耳边是阿七短促的惊呼和岩壁外幽影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紧接着，脚下一实，踉跄着站稳，刺目的银光迅速褪去，化作岩壁上几处镶嵌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阶顶端。石阶很陡，两侧是人工开凿的粗糙石壁，刻满了斑驳褪色的古老符文，与外面石滩上那些图案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密集复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陈年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冷却后的冰冷气息。
“咳咳……呸！”阿七在她旁边吐掉嘴里的灰，捂着左臂龇牙咧嘴，“这欢迎仪式可真够劲儿。”他袖子的破洞下，皮肤红肿起泡，显然被毒瘴擦伤得不轻。
林小满惊魂未定，回头望去。入口处并非想象中敞开的门户，而是一片微微荡漾、如同水波般的银色光膜，勉强能透过光膜看到外面模糊扭曲的景物和闪烁的紫黑色光芒——那是幽影长老在攻击？还是其他人也在试图闯入？
“这光膜能挡多久？”她声音发颤。
“鬼知道。”阿七凑近光膜看了看，又用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光膜泛起涟漪，将他的手指轻柔推开，“感觉不太结实，撑不了多久。赶紧往里走！”
两人这才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点如豆火光。顺着石阶向下望去，大约二三十级台阶下，通道拐向左边，那点暖黄的光就是从拐角后透出来的。
火光旁坐着的人影……
林小满心脏砰砰直跳，又是期待又是害怕。会是宇文玥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小心点。”阿七忍着痛，从靴筒里又摸出一把更小的匕首，示意林小满跟在他身后。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石阶小心翼翼往下走。石阶湿滑，布满青苔，空气中那股金属冷气越来越明显，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拐过弯角，通道变得稍微宽阔，形成了一个不过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一角，果然有一小堆篝火在铁盆里燃烧，用的是某种黑色的、燃烧缓慢的油脂，火光明亮却没什么烟。篝火旁，靠墙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泥污血渍、多处破损的玄色锦袍，头发散乱，脸上也有污迹和擦伤，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其眉宇间的冷峻与贵气。他闭着眼，像是昏睡，又像是在调息，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却紧紧握着一柄出鞘的佩剑，剑尖点地。
真的是宇文玥！
林小满差点叫出声，急忙捂住嘴。阿七也瞪大了眼睛，显然认出了这位名震大雍的靖王殿下。
宇文玥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睫毛颤动，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神起初锐利如刀，充满警惕，但在看到林小满和阿七时，明显怔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林小满，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随即又被惯有的冷冽覆盖。
“是你们？”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外面情况如何？”
“王爷！您真在这儿！”林小满又惊又喜，几步冲上前，又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刹住脚，“外面……外面全是人！柳家的，北狄的，还有星陨阁那个长老！我们差点就进不来了！”她语无伦次，指着来路，“入口有个光膜，但可能挡不住太久！”
宇文玥听完，脸色更沉，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林小满这才看清，他左肩衣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发暗，似是旧伤崩裂。
“您伤得很重！”林小满急了，想上前又不敢，“阿七也受伤了，被毒瘴擦到。”
阿七晃晃悠悠走过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篝火另一侧，撕开左袖，露出红肿溃烂的皮肤，嘴里嘶嘶吸着凉气：“王爷，有药没？这星陨阁的玩意儿真毒。”
宇文玥没说话，用还能动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抛给阿七。“内服三粒，伤口清洗后外敷白色药粉。”言简意赅。
阿七接过，倒出药丸服下，又找出水囊和干净布条处理伤口，动作倒是熟练。
林小满站在一边，有点手足无措。看到宇文玥还活着，她松了口气，但眼下的处境实在不容乐观。“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这观测所……有别的出口吗？”
宇文玥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缓了几口气，才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石室。“此处只是前厅哨所。观测所主体还在更深处。”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小满，眼神锐利，“你如何激活门户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林小满挠头，“就是被逼急了，乱试了一下……”她不敢提系统和密钥共鸣的事。
宇文玥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道：“门户既是由你意外激活，能量恐怕不稳，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深入，寻找控制核心或另一条出路。”他看向阿七，“你还能战否？”
阿七把最后一点药粉拍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豪气地一摆手：“死不了！王爷您指哪儿我打哪儿！不过……”他瞅了瞅宇文玥的伤肩，“您这状态，能行吗？”
宇文玥面无表情，用佩剑支撑着，缓缓站了起来，身形虽然不稳，但脊梁挺得笔直。“走。”
石室另一头，有一条更窄的通道，倾斜向下，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壁上的发光晶石在这里变得稀疏，光线昏暗。
宇文玥带头，阿七搀扶着他，林小满跟在最后，三人小心翼翼走入黑暗。
通道并非直线，拐了几道弯，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如同迷宫。石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镶嵌着细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金属片。空气愈发冰冷，那股金属味更浓了，还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的气息。
【环境能量浓度上升……检测到微弱紊乱的星辰力场残留……与手册部分记录吻合……建议宿主保持‘环境同调’状态，谨慎探索。】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研究般的严谨。
林小满努力集中精神，维持着那点微弱的同调，感觉自己的感知在这奇异的环境里似乎被放大了些。她能“感觉”到石壁深处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流在游走，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通道到了尽头，被一扇厚重的、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大门挡住。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中心位置，镶嵌着一个脸盆大小、由无数复杂同心圆和星点构成的凸起金属盘，盘面上布满了灰尘。
“就是这里了。”宇文玥停下脚步，看着金属门，眼神凝重，“前朝司天监‘观星室’入口。据残卷记载，需以特定星力轨迹灌注，方能开启。”
特定星力轨迹？林小满三人面面相觑。这谁懂啊？
阿七上前，用匕首柄敲了敲金属盘，发出沉闷的响声。“撬不开，这玩意儿看着就结实。”他又试着用手去转那些同心圆，纹丝不动。
“需要正确的‘钥匙’，或者，庞大的能量强行轰开。”宇文玥沉声道。显然，这两样他们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通道深处，隐隐传来了“轰隆”一声闷响，整个甬道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入口被攻破了！”阿七脸色一变。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正迅速由远及近！听动静，人数不少！
追兵进来了！
前有打不开的星图金属门，后有即将杀到的三方追兵！真正的绝境！
宇文玥握紧了剑柄，眼神决绝。阿七也啐了一口，握紧匕首，将林小满往门的方向推了推：“小咸鱼，躲后面！看来今天得在这儿做一场了！”
林小满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金属门，看着昏暗通道尽头闪烁晃动的火把光芒和憧憧人影，绝望再次攫住了她。难道激活了入口，只是换了个地方等死？
不！一定有办法！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在门中央那个复杂的星图金属盘上。特定星力轨迹……星图……她脑子里那本破手册，还有“门之密钥”带来的杂乱信息中，好像……好像有类似的东西？
几乎是本能地，她一步上前，在宇文玥和阿七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手，按在了冰冷布满灰尘的金属盘上！
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背后的追兵，不再去听逼近的脚步声，她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连同着脑海中那些闪烁破碎的、关于星辰轨迹的模糊图案，还有“密钥”带来的一丝奇异律动，不顾一切地、朝着金属盘深处“灌注”进去！
给我开——！
金属盘毫无反应。
通道尽头的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北狄狼卫狰狞的面孔。
就在林小满心沉谷底的刹那——
她眉心那点隐匿的银芒，突然自发地、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双手按着的金属盘中心，一个极其微小、与她眉心银芒频率完全一致的星点，倏地亮起了针尖大小的银光！
“咔……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括转动声，从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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