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场戏
岑燚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黑亮的眸子黯淡着，视线执拗的正对镜头两秒后，眸子染上几分失落，再次偏过了头。
围观的网友们一进来，就看见了岑燚这副可怜又倔强的模样。
但凡是个人，他们也骂不下去了。
但是买来的水军不是，他们机械的打着字，弹幕上依旧在骂，让岑燚去死和滚出娱乐圈。
“有时候，受害者比加害者更不想把事情说出来。”
“但是，不说出来，所有人都可能会误会。不说出来，那些真正的施暴者可能依旧在欺负别人。”
岑燚说完话，椅子往后滑了几步，整个上半身都出现在了镜头里。
少年穿着一件普通白色短袖，看的出来骨架大，肌肉结实，但是却有点偏瘦。
“我只做简单的解释。”
“我读的那个学校，是个私立贵族高中。”
“刚刚不是说了吗？从小到大都是校草，在那个学校也不例外。”
岑燚勉强的勾着嘴角，语气听起来轻松，眼里却带着几分挣扎。
他看了镜头一眼，然后又垂下了脑袋，两只手紧握着，敛着眸子。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了起来，让人听出了岑燚不愿意去回忆过去。
“刚去读书，有人说要和我做朋友，我挺开心的……”
岑燚的声音再次顿了顿，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拉满了。
“但是，这些朋友让我学抽烟，让我和他们一起逃学，让我在上课的时候和他们一样无视老师……”
“我不做，他们会说我装，后面，他们开始动手……”
“我有点搞不清，这种朋友真的是朋友吗？”
少年说着说着，垂着的脑袋埋的更低了些，看不清脸，只露出脆弱的脖颈。
【卧槽，真的假的？】
【可能是真的，感觉岑燚在颤抖，看起来都有PTSD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就这么相信了？都没有拿出实质性证据证明自己。】
【但是你们喷他霸凌的时候，也没有证据啊！】
【17岁，长得这么帅，很容易被同伴孤立吧？】
【切，就这么信了？以后不和你们这些蠢网友一起吃瓜了，闹挺。】
【……】
屏幕来的少年做了十秒多的挣扎，他似乎很抵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岑燚演戏的成分偏大，但是一陷入回忆里，这些事情仿佛就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他内心足够强大，但是在回忆里看到原主被霸凌，却还是不忍心。
霸凌其实就是源于两个阶层的不对等。那个贵族中学，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岑燚虽然穷，但是因为长得帅，在贵族学校依旧受到小女生的追捧。
这种追捧，让其中几个男生觉得带着岑燚玩有面子，他们主动递了橄榄枝。
而岑燚只当自己在新学校找到了朋友，却不知道，这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那几个男生不学无术，他们要让岑燚与他们同流合污。岑燚知道自己如果真和那些男生一样，岑淼会生气，所以一再拒绝。
他的拒绝，带来的是本来就畸形的友谊更加变味，他们不再给他选择，而是直接强制岑燚去做。
原主和岑燚一样倔，却没有那个能力反抗。他不愿意做那些事情，那些男生也从刚开始的言语控制，慢慢变成了后面的肢体强制。
岑燚反抗，那些男生却开始对岑燚进行了更嚣张的霸凌。
他们恶劣的发现，岑燚从来不会去告状。而且，岑燚越抵抗，他们反而越觉得这种霸凌越能加强他们的优越感。
这场霸凌都是以互殴结束，只是，受伤最多的永远是岑燚。他身上的烟疤，也是这么来的。
其他更多的伤，辍学后也就淡了，但是心里的伤比手臂上的烟疤更刺眼。
全校那么多人，其实还是有人见过岑燚被霸凌。但是，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岑燚垂着头，把自己的伤疤揭了开来。
“如果这算霸凌，那我一个人霸凌那么多个男生，挺牛的，下一步我直接参加MMA算了。”
岑燚突然笑了声，脑袋却还是垂着，顺毛下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但是这声笑，却让人听出了苦涩和抗拒。
直播上的弹幕也少了很多，有些水军甚至也不忍恰这烂饭了。
太惨了。
岑燚缓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才慢慢抬起了头，碎发盖住了眼睛，让人看的不真切。但是，却还是看得出来，岑燚的眼眶红了。
少年重新看向镜头，
“酒吧咖？”
岑燚无力的笑了笑。
“我没钱去酒吧消费，我是里面的服务生，卖酒的。”
“因为学校里的霸凌，我其实根本不想读书了。”
“不读书后，因为没有成年，刚开始只能搬砖，还有送外卖，电子厂，我都做过。”
“因为出了点事情，需要花很多钱，我找不到办法。”
“和我一起送外卖的一个朋友，给我找了个兼职，就是卖酒。”
“我未成年，正经卖酒。”
“你们拍那个抽烟的，是有一个顾客让我抽，大少爷，我敢不抽吗？”
“我不抽，可能又得来一次互殴了。”
“自始至终，我没有做过什么欺负别人的事情，抽烟的事情我倒是认了。”
岑燚说到这，嘴角苦涩的勾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也觉得原主真的要苦死了。
“很抱歉这次占用了公共资源，我其实有想过自己的过去，会不会影响节目。”
“但是，当时的我觉得不会。我的运气向来不好，我以为我顶多一轮游，却没有想到，真的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我。”
“很抱歉，让你们受委屈了。”
“也很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岑燚起身后退，抱住手臂，深深朝着镜头鞠躬，直到过了三十秒，岑燚才重新抬头。他的手正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抬头的瞬间，他的泪水滴落，站直后却没有让人发现他哭了。
鞠躬时垂落的刘海此刻软软地搭在额前，沿着苍白的脸颊有一道晶莹的弧线。观众这时候才明白，少年刚刚其实流了泪。
“我……”才开口一个字，嗓音就哑得厉害，岑燚不得不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我真的……很感谢每一个为我投票的人，也很谢谢我的粉丝。”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也不知道自己还配不配得上你们的喜欢，但是……抽烟这个污点，我会改。”
弹幕上的辱骂有一瞬间的停滞，不管是水军还是黑粉，看到镜头里脆弱暗淡下来的少年，也不忍心再继续攻击了。
怎么会有人苦成这个样子，明明只要他愿意走点弯路，都不会苦成这个样子。
【四火，谁去抱抱他。】
【天杀的资本家！就是欺负我们四火穷是不是！】
【四火，别自责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厉害了。】
【四火，你当时辍学的时候只有16岁啊……】
【呜呜呜……怎么有人长这么帅，还过得这么惨，不知道去吃软饭吗？】
【呜呜呜呜呜……四火，对不起，没有早点认识你。】
【四火，你值得我们的喜欢！】
岑燚的眼眶红着，又重新坐回了板凳上。他看着屏幕上的弹幕风向已经在改变，知道自己成功拿下第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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