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狮子大开口
李贽坐在上首，手里捏着几张纸，这是李贽吩咐他们将自己写的第一场的文章，默写下来给他看。
手里这些，就是第一场的第一道题，其余的，下面无人还在奋笔疾书呢。
“《论语》，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李贽看着卷子。
第一张是何选写的，答得条理清晰，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但也没有什么经验。
李贽翻过一页，下面这份是刘世忠的。
破题和何选差不多，可承题，胆子却大，竟然用嘉靖朝严嵩和徐阶做了对比。
严嵩那会儿，满朝都是同而不和，徐阶那会儿，就有了几分和而不同的影子。
“敢拿本朝说事，也不怕考官再次黜落了你。”李贽说归说，但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世忠手下的笔一顿，心里有了几分悔意。
还是太冲动了。
“不过，要是考官喜欢务实的，你这篇...能加分...”
李贽说完又翻过一篇，是周默的文章。
破题，就不大一样。
“和而不同，非独君子小人之辩，乃天下之理也...”
承题：夫理者，天下之所共由；而人者，各因其心而取舍焉！
大致意思，就是说，和不是一味顺从，同，也不是真心认同。
大家意见相左，但目标一致，这也称得上和而不同。
李贽“啧”了一声，果然还是野路子。
那些考官看腻了那些四平八稳的，这篇倒是能换换口味。
后面韩成的也是一样，四平八稳的，考中没多大问题，但是名次怕不会靠前。
而这陈文彦的...
李贽“啪”得就将卷子拍在了案上，“老夫日日教你们背范文，你是一点儿也没用上啊，写的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
陈文彦吓得手一哆嗦，一滴墨就糊了纸上的字。
“行了行了，别写了...”李贽朝着他们挥了挥手，“都回去歇着去，等九月放榜再来见老夫，回去！都回去！”
李贽说着站起身，也不看他们还没写完的其他文章，直接将他们赶出了屋子。
无人站在门口，俱是叹了一口气。
“行了，那我回家去了，我爹定担心着呢！”陈文彦面上颇有些失落，朝四人拱了拱手，也不好意思去同驸马道别，慢腾腾出了府邸。
这会儿天也晚了，赶不上出城了，何选、韩成和刘世忠三人就决定明日一早再回工坊里头去。
周默睡足了觉，精神尚好，问了驸马在花园后，便去寻人去。
梁瑞在湖心小岛亭子里头，周默划着船到了小岛上，见人在亭子里头撸猫。
身旁放着茶水点心，那叫一个惬意。
“你可真会享受！”周默走入亭子中，俯身抱起小黄，“这么沉，你给它们吃什么了？”
梁瑞手里抱着小黑，用下巴示意池塘，“里头小鱼小虾多的是，每日捞一些新鲜的给它们吃，这不就长胖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默，“我以为你还得再多睡几日得，就没有叫你，怎么样，能考上吗？”
周默坐在梁瑞身旁，手指无意识的撸着小猫肚子，耸了耸肩，“那我怎么知道？先生说我还是路子野，看缘分呗！”
“缘分？什么缘分？”梁瑞问道。
“批我卷子的考官，顺不顺眼的缘分！”周默回道。
梁瑞嗤笑了一声，“你听李老胡邹，我看他啊，这心里笃定的很。”
“对了，”梁瑞转过头去看向湖面，“你这几日考试，有件大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
“我准备将梁记物流成立股份公司，然后开始发放股票，赵管事他们几个算下来，发二十万股，每股五两银。”
周默闻言也不惊讶，“嗯，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决定就好。”
“还有...”梁瑞脸色有些沉重，“我打算卖完这些股票，就进宫自首去！”
“自什么首？”周默转过身子，继而恍然，“那本账簿的事？你想清楚了？别真把自己给搅和进去。”
“成国公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梁瑞将小猫放下，细细将的事同周默说了清楚，加上前几日曹老汉被逼迫，如今伤寒未愈，只能卧床休养一事也一并说了。
“成国公不会善罢甘休，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是贪我梁记的钱贪上瘾了，偷过腥的猫，记吃不记打！”
小黄小黑：......
“还有一件事，昨日李秉忠上门来寻我。”
昨日考试刚考完，梁瑞送他们回府之后，没想到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来干什么？”周默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恍如隔世，遂即就想到了救世会。
好日子过久了，倒忘了还有威胁没处理。
“来要钱...”梁瑞言简意赅，“或者说，替李星河他们来要钱。”
“是听说了你股票赚了银子吧...”周默露出了个不屑的笑容，“要多少？一千两？”
梁瑞摇了摇头，“一万两！”
“什么！”周默忍不住惊呼，吓得膝盖上的小猫都耸起了毛。
“一万两？胃口这么大？真当咱们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啊！”周默不由气道。
说完他又急急问道：“你可不能答应，这口子要是开了，他隔三差五都能问你要万把两银子。”
从前一千两千的也就算了，能忍就忍吧！
这一开口就是一万两，他怎么不去抢？
“我给了三千两，说最近周转不过来，等有了再送去给他。”梁瑞脸色很是不好看，“我已经在山西给他置办了两个货栈，听李秉忠的意思，好像经营不善，没赚什么钱。”
周默冷哼一声，“我看啊，是他耽于享乐，忘了他救世大业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本账簿的事，必须得解决了，不然，我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够给他的！”
周默闻言叹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难怪今日见着你就觉得你不高兴呢，原来症结在这儿！”
他说着说着，脑中灵光一闪，“所以，梁记物流的股票...”
梁瑞转头看向他，二人眼中露出了默契的笑意。
“果然是生意人，还好没站你对立面，你这算计的，够狠！”周默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将怀里小猫搂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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