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倒一怎么了！
府中灯火通明，府门前还留着不少红纸屑，若是自己找，说不定还能在砖缝里挖出几枚铜板来。
周默是驸马府上的清客，这不少人都知道。
如今这位周公子考上了举人，报喜的直接就报到了驸马府来。
梁瑞早就做好了准备，让李实提前备了些铜板，要是有人来报喜，就撒一些出去同喜就好。
可也不知是谁嚷了一嗓子，说驸马府里住着五个举人，这下好了，来沾喜气的直接翻了倍，觉得驸马府文气好，要是能拿着驸马府的赏钱，家里孩子今后也能考中。
“还有人嚷嚷说不是在驸马府里，是梁记工坊里有位先生厉害，不少人都出城朝工坊讨赏去了。”
李实脸上笑意也是浓烈，“奴婢让人赶紧去通知了秦娘子，想必秦娘子也能处置妥当，驸马不必担心。”
梁瑞听着李实的禀报，笑得很是开怀。
李贽可真是他的福星啊！
不管是驸马府出了五个举人，还是工坊出了五个举人，不都是自己吗？
“好，今日高兴，府里所有人都有赏！”梁瑞笑着拍了拍李实的肩膀，又道：“去将李老请来，白日宫里不是赏了螃蟹，全都蒸了来，再做几个下酒菜，温三壶酒来。”
李实躬身应下，忙去准备。
不多会儿，就见李贽身影踢踏踢踏得走进了堂中。
周默忙起身行礼，“不负先生所望，我们五个，都中了！”
李贽“哼”了一声，“你和刘世忠还有点样子，那陈文彦呢？倒数第一，简直丢了老夫的脸！”
“倒数第一那也是中了的，李老再说下去，可是凡尔赛了啊！”梁瑞上前，拽着李贽的胳膊将他按在主座上。
李贽坐也就坐下了，按辈分论，这个座位他也能坐。
就是...“凡尔赛...这是何意啊？”
如他博览群书，竟然不知这个词？
梁瑞一时口快，见李贽追问，尬笑了几声，说道：“从前不知是哪里看到的，就说明明已经很优秀了，非得说自己不行，变相炫耀，就称为凡尔赛。”
“哼，老夫那是炫耀？”李贽一听不乐意了，“陈文彦这小子考个倒数，就是丢老夫的脸，等过几日见了他，老夫定好好罚一罚才行。”
梁瑞和周默对视一眼，心中为陈文彦掬一把辛酸泪。
很快，菜和酒摆上桌来。
三人手中拆着螃蟹，梁瑞就问了，“明年春闱，李老可要他们五人都下场？还是...再读两年？”
李贽抬眸看了眼梁瑞，“再读两年？你让谁再读两年？”
“比如...陈文彦...？”没办法，只能将倒数第一拿出来挡枪。
李贽“哼”了一声，“离春闱还有小半年时间，就算是陈文彦，老夫也有本事让他考个进士及第！”
听李贽这么一说，梁瑞就放心了。
陈文彦也能考上，其余几个就更没问题了。
“既然驸马如此看重他们学业，这样吧...”李贽手中不停，抬头扫了二人一眼。
这一眼，让周默却是眉心狂跳，心想不是吧，这才刚考完啊！
“明日鹿鸣宴之后，你们五人回工坊继续闭门读书，直到春闱。”
周默瞬间觉得手中的螃蟹都不香了。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梁瑞，恨不得一把掐死了他。
梁瑞摸了摸鼻子，小声建议，“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放个几天假...还是可以的...”
“哼，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李贽拽了一句诗文。
梁瑞就没话说了，同情地看了一眼周默，找补道：“那行，我尽最大可能安排好后勤工作，要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说一声就是。”
“贪字近乎贫，婪字近乎焚，驸马还是莫要多准备得好。”
梁瑞举双手投降，“行行行，一切都听李老安排。”
周默叹了一口气，转头朝梁瑞道：“明日我回趟家，若要闭门读书，又要许久才能见，我得给他们备些东西。”
“你放心，我会让人照应。”梁瑞道。
......
陈宅里头，陈宝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自家小儿又哭又笑的。
“举人啊，我儿竟然考中了举人，以后也能被称一声老爷了，爹高兴，高兴啊！”
陈宝泪眼朦胧看着自家儿子，在他看来，倒数第一怎么了，那些落榜的不知怎么羡慕呢！
“快，去给列祖列宗上柱香，祖宗保佑，来年会试也一定要考中啊，就算还是个倒一也不要紧...”
陈宝拉着小儿子去磕头上香，陈文彦在一旁笑着道：“爹说什么呢？会试我一定不能考倒一了，刘兄是解元，我一个倒一，和他站一块儿都丢人！”
陈宝连连点头，“对，那就求求列祖列宗，来年会试给个好名次！”
陈文彦在心里撇嘴，求列祖列宗干嘛，该求先生，别因为自己这倒一就放弃了自己，不教自己了。
等明日鹿鸣宴后，得多备些礼去谢谢先生才是！
城外工坊，也是一样的景象。
刘世忠和何选的家人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成是管事，他的家人都不在京师。
他回来之后，已经写了信，将此事告知父母妻儿，也承诺，一定会将他们接来身边共享天伦。
工坊里的伙计们也是围着祝贺，秦娘子也早吩咐厨房备了几桌好菜。
所有工坊伙计，今夜一同庆贺。
......
今夜欢喜的自然不止是考中了举人的这些人家。
还有买到梁记股票的。
那些一早来排队，买到股票的百姓们将薄薄一张纸如传家宝一样藏在家里最为隐秘之处，叮嘱家里人定要保密，可不能随意说出去。
朝廷里那些官老爷，也就着烛光看梁记的股票认购书。
尤其是那印，在叆叇下看清楚了之后，也都忍不住感叹。
这样的印，也难怪成国公会上当了。
真没几个人能仿得出来。
张四维府中，夫人将屋门紧闭，手里拿着那张认购书，不知藏在哪里合适。
最后想了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灯下黑嘛不是，然后塞进了枕套里头，满意得点了点头。
门“吱呀”一声推开，张四维笑容和煦得走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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