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三罪并罚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万历皱眉，看向严清，“严卿你说，两案并罚，该当何罪？”
严清瞟了一眼成国公，开口道：“陛下，其实并非两罪，而是三罪！”
“哦？”万历一听脸色更难看了，“还有何罪？”
“梁记发股那日，晚间闹了贼，后小贼被驸马府锦衣卫所抓获，后来被五城兵马司带回审问，最后却因证据不足而释放...”
成国公面色煞白，身上冷汗层层冒出。
“臣查证之后，此事，也是成国公所为。”
“成国公啊成国公，你可真是...”万历听到还有这件事，也是惊讶住了。
“你怎么还能做这偷鸡摸狗之事？你可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啊！”万历气道。
好在这案子是在文华殿给审完了，要是在外头审，全京师的百姓怕都得知道了。
武定伯也是冷笑了一声，“还丢了咱们这些勋贵的脸，陛下，您说，自开国至今，有哪个勋贵偷过银子？”
梁瑞心想，这都喂到嘴边了，他再不开口也不好意思啊。
想罢，他朝着万历一躬身，撇嘴道：“陛下，臣那日丢了十八万两白银呢！”
“你放屁！”
成国公听了这话勃然大怒，转头就朝梁瑞喊道：“他们压根就没偷着—”
话音落，整个文华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向成国公，眼中有嘲讽、有可怜...
“陛下，臣...”成国公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下来，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终，颓然底下了高贵的头颅！
“严卿，三罪并罚，该当何罪！”万历沉了脸色问道。
严清垂首，肃容，“三罪并罚，该...补税款，退赃款，褫夺爵位...”
说到这里，成国公已经抖如筛糠，面如金纸。
可严清还未说完，“谋杀未遂，且是举人，仍该以谋杀论，斩刑！”
“斩...斩刑？”成国公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嗫嚅，眼前一片昏暗，耳旁也是嗡嗡作响，听不清严清后面的话。
“不，不...”成国公摇头，犹如濒死之鱼大口喘着粗气，遂即突然想起了什么来，猛地看向万历，“陛...陛下，八议...臣是靖难功臣之后，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理顺了思路后，他也越说越顺起来，“太祖定天下时，留了八议，议亲、议故、议功、议贤、议能、议勤、议贵、议宾...臣占了议贵，议功两条，按规矩，得由陛下定夺，不能直接判...”
武定伯一听这话，心里倏地后悔。
是啊，当时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这八议呢，要不然，也不用送孽子出京避祸啊！
万历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了一眼张居正。
张先生今日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知他是个什么态度。
眼下，他依旧袖着手，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也压根没有替皇帝开口的自已。
万历收回目光，想了想，遂即道：“既如此，成国公削爵，圈禁高墙、退回梁记十八万两白银，其余家产抄没，其子孙不得袭爵，涉案之奴依律处斩...”
成国公闻言，虽还想再辩驳几句，可看到皇帝、张居正和几个大臣的神色，还是跪伏下去，颤抖着道：“臣，多谢陛下...开恩...”
至少，命是保住了！
万历说完，他又看向梁瑞，梁瑞忙跪在地上。
“梁记走私一案，梁世昌、梁瑞主动投案，补缴税银，揭发有功，免其死罪，梁世昌杖八十，梁瑞罚俸三年！”
梁瑞一颗心终于定了，杖八十，只要宫里有人，杖八十和杖一，区别不大。
而自己俸禄本就不多，别说罚俸三年了，就算罚俸三十年，梁瑞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多谢陛下开恩！”相比于成国公的声音，梁瑞则显得要中气十足许多了。
“行了，退朝吧！”万历见诸人都没有意见，摆了摆手，就让人都退下了。
成国公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人也是懵的。
前几日还在府中放大话，不料今日出宫，已是庶民。
张学颜和严清结了案，还有后续公文要处理，直接回了六部。
张居正和张四维好似进宫看了场戏，离开文华殿后直接朝内阁去了。
不过一个看着四平八稳、云淡风轻，另一个，看着却不是那么淡定了。
二人前后脚进了内阁大门，张居正直接进了自己值房，张四维站着廊下恭送首辅离开后，才直起身子，板着脸进了自己屋子。
一进屋，身上郁气就散发了出来。
“这个梁驸马，运道还真是啊，朝里竟然有这么多人帮着他...”他揉了揉眉角，语气中有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到底还是有钱啊，将这么多人都绑上了船...”张四维站起身来踱了几步，但案子既然已是结了，他也没有办法。
眼下头昏眼胀，他也无心理政，转头进了隔间，靠在榻上小憩片刻。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太累，模模糊糊竟然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声响，他睁开眼睛，仔细听去，是窗外有人在低声说话。
听声音，便是他门下几个学生和心腹。
“案子结了，听说成国公褫夺爵位，抄没家产！”
“还得先赔梁记十八万两白银！”
“哈哈，这下，成国公可是碰到头铁的了。”
张四维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通过窗缝朝外看去，只见马怡在内的几人脸上俱是洋溢着喜气，颇是奇怪。
“这下我也放心了，还好我没把股票卖了，梁记没事，这股票得涨了吧！”
“我来内阁前还去交易所那看了一眼，今日可没人要卖了，多的是要去买的人...”
“现在还有得买？”
“那当然没了，前几日多的那些，不是都被徐家三娘子，还有一个府学的学生给买去了吗？”
“哎，早知道，我也再去买一些了！”马怡的语气颇是悔恨。
“咔哒”一声，说话的几人循声望去，这一眼却将他们三魂两魄都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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