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寿宴开始
万历站在最前面，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手里捧着一道贺表。
只见太后从殿内走出，穿着大红色织金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端庄威严。
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后，太后便在正位落座。
文武百官齐刷刷就跪了一地。
“儿臣率文武百官，恭贺母后圣寿无疆，万福攸同。”
万历的声音在殿前回荡，而后文武百官三跪九叩，一丝不苟。
太后端坐着，看着眼前情景微微点头。
而后，百官起身，礼部尚书徐学谟出班，展开贺表，朗声宣读。
贺表写得很长，从太后的德行说起，到她辅佐先帝、抚育圣躬、安定社稷的种种功绩。
骈四俪六，词藻华丽，听着这番贺表，文武百官垂首肃立，谁也不敢动。
徐学谟终于念完，将贺表卷起双手呈上，太监接过，转呈太后。
这一番流程下来，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赐宴！”
百官谢恩，按品级落座。
至于太后、皇后、嫔妃、公主驸马、命妇等，都进了后殿。
筵席已经摆好，一百零八道菜肴，冷热荤素，加上点心，一应俱全。
太后在主位落座，皇后坐在他右手边，潞王妃作为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的妻子，坐在了太后的左手边。
其余妃嫔按照品级坐在皇后后面，这一次因着寿辰，王恭妃也特许出宫参宴。
虽略施粉黛，但整个人看着还是憔悴了不少，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是一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模样。
皇长子朱常洛也才三个月，被奶娘抱在怀中磕了个头，便就抱回去了。
淑嫔被诊出有孕，万历都没来得及等生下孩子，就已经晋她为德妃，座次，自然是在王恭妃前面。
眼见诸人都坐下后，万历端着一碗长寿面，捧到太后面前，笑着道：“祝圣母寿考康宁、福泽绵长；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太后笑着道：“陛下有心了。”
万历端得这碗面，不止是面，是孝心，是做给这些大臣们看的。
至此，所有流程算是结束，终于可以开宴了。
一时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筵席是光禄寺备下的，冷盘先上。
酱牛肉、水晶肘、糟鹅掌、醉蟹、拌海蜇、桂花藕等，梁瑞看着面前的菜色，只夹了块牛肉慢慢吃着。
身旁的永宁甚至什么都没夹，只小口小口抿着酒盏里的桂花酿。
给女眷的酒水多是花酿，不怎么会醉人，闻着也香。
而后，十六个宫廷舞姬穿着大红舞衣，手持彩扇，随着乐曲轻盈进殿。
热菜，也终于是上了。
鸡鸭鱼肉俱全，海货也是不少，还有各种名贵食材做的佳肴，摆满了一桌子。
“吃这个。”梁瑞给永宁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还有些温热，味道也还不错。
永宁接过，端起满满喝着，一边道：“你也赶紧吃，待会菜都要凉了。”
梁瑞点头，夹了块烧鹅，果然外头已经有了凉意。
这宫里的宴会啊就是如此，准备的太多、时间太久，等到端上桌，甚少有还在冒着热气的。
只有太后跟前那份，还在冒着热气。
殿中的舞女换了一批，扮作八仙和仙女的舞女演了一出瑶池宴，哄得太后脸上笑意不断。
便在此时，万历又站起身，从张鲸手里接过一个长长的锦盒，走到太后面前，双手奉上。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锦盒。
“母后，朕有一物，献与母后。”万历说完，张鲸打开锦盒，取出一卷明黄绫裱的手卷。
万历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太后，朗声诵读。
“维万历十年，岁次?午，皇帝翊钧谨拜首稽首言：朕闻天生圣母，以育万方......”
这是万历亲手写的《圣母慈圣皇太后功德颂》。
太后坐在宝座上，起初只是含笑听着，可当听到“幼冲嗣位，赖圣母训诲，得以不坠基业”时，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万历刚登基时，她们母子战战兢兢的日子。
她朝殿外看了一眼，张居正带着文武百官在垂首肃立，听着这篇功德颂。
原先这些文章，都是张居正，或者翰林院的人帮皇帝写的。
可今日，她能听出来，这是皇帝他亲自写的。
不仅是皇帝对她的一片孝心，也是说明了，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读到最后一个字，万历收起长卷放回锦盒，笑着又道：“恭祝圣母福寿绵长、万福攸同！”
皇帝话音落下，殿中诸人，以及殿外所有人齐声唱和，“恭祝圣母皇太后福寿绵长、万福攸同！”
“好好好，陛下有心了，哀家高兴！”太后眼眶微红，抬手用帕子蘸了蘸眼角。
“母后，儿臣也有礼物献与母后。”说话的是潞王。
他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巨大的田黄石，温润如脂，雕着一只麒麟。
“母后，这是儿臣让人在福建寻了半年才找到的。”
太后看着这只玉麒麟，眼睛都亮，她将田黄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得看，爱不释手，“好，你有心了。”
接下来是皇后，她起身端庄行礼，送了一架紫檀木的屏风，上面绣着百年朝凤。
针法细腻，色彩艳丽，太后看了很是满意。
之后是德妃，看到她起身，殿中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她身上。
大家都知道，如今这位可是深受陛下宠爱。
还未生子，便已封了妃了。
便是梁瑞，也抬眸看向她，不知道这次她要送什么好东西给太后。
郑德妃从贴身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恭恭敬敬走到太后面前，刚要跪下，就听太后抬了抬手，道：“德妃身子重，不要跪了。”
郑德妃闻言，扶着宫女的手站直了身子，笑着道：“多谢圣母关心，妾身份卑微，不敢以珍宝献于圣母，这个锦盒，是妾亲手所绣，盒中之物，是妾家中老方，专治目疾。”
说完，她看向太后，目光诚恳，“妾知晓圣母近来目力欠佳，心中不安，愿圣母用了此方，眼目清明，身康体健。”
嬷嬷将锦盒奉给太后，芝兰玉树的绣样，针脚细密匀停，确实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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