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畹芳女史
梁瑞要在南直隶开工坊,自然离不开同南直隶这些官员打交道。
而且他总要回去的,这边关系不打点好,也是麻烦。
眼下既然听他们主动提起,便也不藏着。
“我这次前来,的确是因为暖裘一事,”梁瑞看向魏国公,“我打算,在苏州府常熟县开一家暖裘工坊,会比京师的还要大一些,除了供应江南的暖裘之外,还有一部分供应朝廷军需。”
梁瑞特意提到了朝廷军需,也是提醒在座的这些,不要想着耍花招,这可是给朝廷边军供应的暖裘,要是出了差池,他们可担待不起。
在座的这些浸淫官场多年,且发配到南京这个地方做个没实权的官员,多少也是不想惹麻烦的。
听梁瑞这话,一个个俱是点头,“梁驸马年少有为啊,既然是为朝廷办事,若有需要,下官定竭尽所能。”
已然有人准备抱这根大腿了!
梁瑞的事迹,除了太后寿礼一事还没传来,其余的,他们在南京也听到了不少。
尤其是开工坊,还将武定侯之子给打赌打输的事,以及发股票,赚了多少银子。
更重要的是,这位同成国公的官司也是赢了,如今,成国公可被圈禁起来,爵位都已是让其弟朱应槐袭了。
这位驸马,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此次来南直隶,他们这些边缘化的官员,还不赶紧攀上点儿关系,好将来也能挪个地方!
就算在官职上无望,但若是能在梁驸马发新股时占个便利,那一辈子富贵荣华,也不愁了。
“苏州府常熟县...是个好地方...”又有一个勋贵模样的人开口道:“南直隶这么多人,再往南还有不少州县府,驸马就开一家,怕也不够,不若...”
他说着看向四周,“多开几家如何?南京京郊也有不少空地,松江府、扬州府、微州府都能再开,索性就一起开了嘛。”
梁瑞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听他旁边一人接话道:“一起开,那也得花上不少银子。”
“银子怕什么?咱们都能出是不是?也是为了朝廷,我这儿能拿出十万两,你们呢?”
梁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一句话都没说呢,他们这就替他决定了?
还直接就出了银子,到时候工坊开出来,还姓他梁吗?
届时,梁记辛辛苦苦保密的洗绒配方,还不得就流出去了?
那还有他什么事?
魏国公抿了抿唇角,又瞟了一眼梁瑞,见他面上虽带着笑,可眼中已是冷了下来,便知他的态度。
他轻咳一声,笑着道:“今日,是为了给梁驸马接风洗尘,说这些做什么?”
说完,他举起酒盏,坐下之人也识趣地不再说工坊一事,都倒了酒面向梁瑞。
“驸马爷,今日不说公事,喝!”
梁瑞也顺坡下驴,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后,画舫外也有了动静。
梁瑞朝河面上看去,只见一只小船缓缓靠向画舫,船上坐着一女子,近前后在烛光照映下,才认出来果真是邵晴。
许久不见,她还真是大变模样!
在京师的时候,她不过就是一个绣娘,收入不丰,穿着打扮也是俗气,举手投足更是小家子气。
可眼下,只见邵晴端着手踏上画舫,身后的丫鬟替她提着裙角,柔和的烛光映在她脸上,满船都寂静了一瞬。
她的妆容并不浓艳,甚至可以说素净。
眉是远山黛,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透,唇上只点了薄薄一层胭脂,鬓边一支白玉兰簪,花苞半开,玉质温润,和她耳垂上两粒米珠耳珰遥相呼应。
她的穿着,也大不相同。
不是秦淮河上随处可见的薄纱轻罗,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竖领对襟长袄,领口绣了一圈极细的银线缠枝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袄身素净无纹,袖口处用暗纹织了一小段云水。
要知道,暗纹比起明面上的花纹,技术可要难多了。
这么一件素净的袄子,造价定然不菲。
下裳是鹅黄色的马面裙,裙襕处绣着几丛兰草,疏疏朗朗,像是随手点染的写意画。
她就这么走进了画舫,倒不似女史,而是谁家闺秀走错了地方。
满船男人端着酒盏,面上不动神色,但目光已经从各个方向聚了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线。
邵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腰侧,盈盈下拜。
动作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起身时目光平视前方,不躲不避,也不刻意看向谁。
“邵氏畹芳,见过诸位大人。”
声音也似不同,清清朗朗的,没有那股黏糊劲,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然后她猛地一顿,目光停在了某处。
诸人见此也是奇怪,这位畹芳一向处变不惊,今日怎么有了波动。
他们顺着邵晴目光看去,然后停在了梁瑞身上。
怎么,他俩看对眼了?
“梁...驸马?”邵晴差一点直接喊了名字,好在如今练就了一番波澜不惊的本事,硬生生将称呼给掰了回来。
随着邵晴这话出口,满座皆惊。
“她怎么认识梁驸马?”
“梁驸马不是从未出过京师吗?”
“听闻,畹芳女史从前在京师住过...”
“他二人,该不会...”
满船男人那点酸意下,目光里的热切变成了好奇,好奇里又掺了一丝暧昧的猜测。
一个驸马,一个女史,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但没有人敢开口问,但所有人都想知道。
梁瑞朝邵晴点了点头,而后笑着解释了一句,“在京师有过几面之缘罢了,没想到如今冠绝秦淮的畹芳女史,竟是故人。”
邵晴也懂事地没有拆台,只看着诸人道:“从前在京师落了难,多亏梁驸马慷慨相助,给了奴一些银子,奴才能在南京安身立命...”
说着,邵晴从丫鬟手里取过一个酒盏,盈盈上前,走到梁瑞面前停下。
“奴以为,再也见不到驸马恩公,今日得见,奴心中甚是欢喜,谨以此杯,谢驸马大恩...”
说罢,邵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梁瑞忙站起身来,举着酒盏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邵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二人你来我往,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旧戏,画舫中诸人也明白了原委,一个个笑着称赞梁瑞大义等话。
可在梁瑞看来,邵晴眼底的笑是得意,不是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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