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应天府
梁瑞回去之后，就让观梅去备一些见面礼，准备明日去见徐光启。
“要备些什么？”观梅问道。
“笔墨纸砚这些，徐秀才是个书生，这些东西自然是用得着的，对了，一定要买好的，不用顾及银子。”梁瑞给了一锭银子过去，足有五十两。
“一个秀才，少爷怎么这么看重...”观梅接了银子，疑惑道：“少爷认识徐秀才？”
可自己服侍少爷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出京师啊！
而且在自己印象里头，也没有姓徐书生出现在少爷面前啊！
“神交，神交懂不懂？”梁瑞含糊道：“从前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前途似锦，这次遇见，当然要认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单纯的观梅点了点头，“少爷看人的眼光一向好，曾画师就是这样...成，那小人这就去准备。”
观梅毫不怀疑梁瑞的话，拿着银子就出了门去。
这边刚走，外头又有人送帖子，而且一送就好几张。
梁瑞一张张看了，有魏国公的，邀请梁瑞去府里做客。
还有应天知府张钦的，就梁记要开工坊售卖暖裘一事商议。
还有南京吏部侍郎刘一儒，他是张居正的亲家，他的儿子娶了张居正的女儿，也知道梁瑞得张居正看重。
眼下人来了，他自然也要递个帖子来拜访一下。
还有，就是南直隶这边叫得上名的商号，梁瑞来了两日，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同魏国公回个帖子，我明日晚上过去...”
梁瑞翻着帖子，“张知府，约在明日上午吧...刘侍郎，他也在应天府衙门吧，也明天上午一块儿见了。”
“其他这些商号，陈俊彦，你替我见，多听少说，弄清楚他们的意图，摸清他们的底细，不要给任何梁记的承诺。”
陈俊彦听到梁瑞给他的任务，也有些惊讶，“驸马...这差事...小人恐怕...”
“怎么？办不好？”梁瑞指着桌上一堆帖子，“我有这么多时间一个个见？都我见了，带你们出来干嘛？”
陈俊彦忙低头，又听梁瑞道：“你若真想要做我梁记的管事，这些事就必须慢慢学起来，如钱管事、孙管事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大胆去做，就算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梁瑞笑着将那几份商号的帖子推过去，“再说，你东家是驸马爷，有这背景，你怕什么？”
陈俊彦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还是第一次听驸马说这种话。
“行，驸马既然都这么说了，小人也没什么好怕的，小人去，一定好好将差事办妥！”
“这才对嘛！”梁瑞笑着点了点头，“支五百两银子先用着，从我梁记出去的人，不能让人看扁了！”
“诶，多谢驸马！”陈俊彦心头火热，这次没有推辞，一口应了下来。
回到自己屋里后，他还是忍不住感慨。
他不是梁记自己人，去梁记学管事的本事，也是因为自己爹是梁记的供货商。
本来也想着，学了些本事就回去接替爹，好好管理鸡鸭行。
可在工坊里做了些日子，他早就改了主意。
那什么鸡鸭行，还是让老爹自己去管吧，要是找不到人接替，大不了卖了，卖给梁记也成。
反正，他就想待在梁记，做梁记的管事！
......
翌日一早，梁瑞就收拾收拾，带着观梅朝应天府衙而去。
雨仍旧在下，街上也比前两日多了几分萧瑟。
梁瑞看了一会儿便合上了帘子。
诗词里都说江南的雨天有多么富有诗意，可在梁瑞看来，是潮、是冷、是阴。
要是可以选择，他还是喜欢晴好的日子。
“少爷，到了。”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
可梁瑞还没下马车呢，就听到外头的声音嘈杂了许多。
当他站在应天府大门前时，看到眼前的景象直接就愣住了。
只见不下于二十个官员还有小吏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得迎接自己。
这笑，也实在有些热情过头，梁瑞下车的脚就顿了一下，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是应天府衙啊，不是那什么小倌馆啊！
“驸马爷，可把您给盼来了！”
见着了人，官吏们直接涌了过来，打伞的打伞，拎袍角的拎袍角，把观梅这个正经小厮都挤到了一边。
“不是，诸位这是做什么？”梁瑞颇是有些哭笑不得，待站在府衙廊下之后，才看了一圈问道：“本驸马今日来见郑府尹，不知府尹大人可在？”
“在在在！”又有官吏热情洋溢道：“下官给您带路？”
梁瑞满腹狐疑跟着他们往里头，走到半路，就见廊下远远来了一个中年人。
“梁驸马，有失远迎。”来者正是应天府尹郑钦，他算着时辰，梁瑞也该到了，就要出来迎一迎，就见游廊那头乌泱泱的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梁瑞见了人也快走几步迎上，笑着拱了拱手，“郑府尹，你们这儿的官吏，可真是热情，我都有些受不住啊！”
郑钦尴尬地笑了笑，朝着那二十几个官吏瞪了一眼，遂即侧身，邀请梁瑞入屋。
那二十几个官吏，一个也没有被允许进去。
“怎么办？”其中有人就道。
“等着吧，反正人迟早得出来。”
屋中，郑钦坐在梁瑞下首，再次拱手道：“让驸马见笑了，本来，下官是瞒着他们消息的，可...”
梁瑞摆了摆手，“同在一个衙门，哪里能真的瞒得住？再说，咱们又不干见不得人的事，要瞒他们作甚？”
梁瑞说着，又自嘲一声，“我也知晓他们堵我是为了什么，因为梁记天工要开新工坊的事儿吧，他们是要买衣裳还是想要买股票？”
“驸马能体谅便是最好...”郑钦面上也有些羞赧，他们当官的，眼下却为了点钱财之事，尽做些谄媚之事，这要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更是让他这个应天府尹面上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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