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生中最灰暗的学习生涯是？

高中的时候住校了，许诺所在的学校是当地最好的高中，实行全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每个礼拜只有周日才能回家。别人眼中的百年老校，那么辉煌那么骄傲，然而那是许诺整个学习生涯中最痛苦的三年。

因为对物理极大的没兴趣，所以一上高中，许诺的物理和化学成绩都一落千丈，完全和在初中时是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时以为上了高中就真的直接就等着上大学，然而现实狠狠的将我打败，让许诺从一个很自信的姑娘变得不仅在外貌没自信，同时在学业上也战战兢兢。

高中的生活很枯燥。每天早六点起床，十点睡觉，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似乎生命存在的一切理由都只为了学习，而学习的所有理由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考上大学。天真的大家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就能提高分数，提高分数就能考上大学，那时完全没想过，其实学习是有方法的，也完全没有想过，其实老师不一定是对的，更没完全想过自己是怎样子的，自己怎样的学习方法才最适合自己？而更糟糕的是在青春期荷尔蒙高速分泌的时代，你根本无法全心全意地只专心做到只学习。

第一次见方武，是在高二操场上一个很普通枯燥的夏天傍晚，他叫住许诺，跟许诺说他和我一个初中的，是许诺隔壁班的，许诺一直记得似乎有这么个人。每次考试，他的名字离许诺我并不遥远，进入高中，许诺在重点班，他在普通班，但很难为情的是，许诺的理科成绩比他一个普通班的学生还差。那次的交流并没有多少内容，完了各自分开去到自己座位继续学习，但第二天我收到悠悠给许诺的信，悠悠是许诺隔壁的隔壁寝室的，她和方武是同班同学，因为女生少，所以她的宿舍和许诺班的宿舍分在同一层。

“许诺，给，方武给你的信。”许诺听到悠悠说这话的时候脑子是懵的，写的什么？为什么给我？这些问题像炸弹一样的丢进许诺的脑细胞中快速地分裂，又快速的破碎，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进一步思考，就赶紧把信收进了口袋，因为班主任老师正盯着。第一次许诺是躲在被窝中看信的内容的，并没有写什么出格的东西，那个懵懂青涩的年代很流行用笔名，许诺记得方武的笔名非常有书卷气叫谦谦公子，为了映衬和回应，许诺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叫冰点，因为这两个字完美诠释了当时自己的状态，许诺我就是一个介于冰点的物种，如果有火将融化，如果没有，那许诺永远就是冰。

是，基本上从此多了一个他，两个人一起讨论功课，一起背书，一起运动，一起写信回信，慢慢的就攒了一盒子的信儿，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足够让大家为之一辈子为之震撼，甚至为之后悔。不久之后的中午，所有同学都吵吵嚷嚷的，许诺如往常一般正在背单词，但不远的操场角落，许诺看见了他，班花宁馨和他身后两桌的男生王子。对，没看错，他们抱在一起，同样看见的还有班上同学以及教师走廊尽头的王老师。

毫无意外当天，宁馨和王子的家长就来到学校，他们在教师办公室很大声的说话，有哭有愤怒有怒吼，无非还是那些老子指责孩子，为什么这种关键时候，为什么高三了这种关键时候还要早恋。亦或是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苗头，也有甚至埋怨老师是没有尽到看管的责任。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宁馨因为受不了同学异样的眼光，和她母亲带有侮辱性的呵斥跑到楼顶去跳楼，许诺看见王老师的脸是瘫的，此刻许诺想他内心是后悔的吧，所幸。只是虚惊一场，宁馨最后被校长劝下来了，但其他的有小火苗的同学从此因为这件事情遭殃。

学校展开大规模的搜查，专治早恋，一切发现可疑的东西都会请家长并销毁，还要做检讨，许诺在上课时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藏在枕头底下的情书会被发现，但是许诺是幸运的。搜寝的同学并没有将她的情书上交，成功躲过一劫，但方武就不一样了，他被抓了个现行。幸运的是，情书的内容并没有非常出格，而且用的是笔名，无法一下子就知道是哪位同学写的，加上信中偶有学学习题的探讨，最终还是从轻处理，但这是被方武的妈妈无限放大，他大声呵斥自己儿子，甚至在宿舍楼底下很没素质的放声大骂，说哪个婊子不要脸，非得在这关键时刻勾引他的儿子。

“你自己不学习就算啦，祸害别人家孩子干嘛，我只望我儿子成龙成凤，你父母生你养你就为了让你在学校来谈恋爱的吗？我不管是谁，别让我抓住。我也不管是谁，别想影响我儿子学习！”方妈妈在女生宿舍楼前的“演讲”，一时引起巨大轰动，最后是被老师劝走的，因为她一口咬定她儿子的成绩就是受到这个写情书的人的影响，而她“演讲”的时候，许诺正打水经过，那刻的阴影面积比足球场还大，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偶尔看在许诺身上，而许诺因为做贼心虚的心理，完全觉得自己无处可藏，真想要挖一个地洞将自己赶紧塞下去。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儿子，方武因为她过于激动的“演讲”，从此在班上抬不起头来，甚至成为笑柄，所幸的是高三学习生活非常紧张，大家不像之前那么爱八卦，渐渐地，这些事情也就淡了。

那天晚上许诺很久都没睡着，因为我收到了方武写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上面写着他的无奈，他的愿望，他的理想，还有他的抱歉。许诺很平静地回复了他，告诉他，认识他是自己的幸运，同时也给他鼓励，希望自己和他能一起加油，最后去上同一所好学校，当时他们定的目标是全省最好的大学，但造化总是弄人的。

多年后的同学聚会，我才知道当年负责搜寝的同学是他老乡，她搜到了许诺的情书，但也知道许诺跟方武通信的事，在方武的请求和一个月晚饭的糖衣炮弹下，她才没上交，而那时，许诺看到的方武已经是美人在侧了。

是的，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那年许诺考上了，他落榜了，但许诺上的只是普通的学校，第二年他复读以后，他上了那所曾经他们约定去的最好的大学。同学聚会的那天，许诺大三，他大二，他带着他的女朋友，许诺孑然一生，月光把影子都拉得很长，明明他离许诺很近，但其实他离许诺已非常遥远，从此以后没有再见过他。

虽然许诺先上了大学，但一直记得和他的约定，许诺想着只要还坚信就一定可以遇见，可以有后来超乎同学超乎友谊的发展，但异想天开了。人的相遇带有命运安排色彩，有时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你遇到的就是一辈子，同样错过了那一秒遗憾的可能就是今生，许诺遗憾的不是方武，而是在自己芳华青春的年代，从未勇敢去追求过，去体验过。就像曾经刘杰在自己生命里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勇气跟他主动说话。

那年大三的冬天尤其寒冷，冷到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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