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知道我当初每个月挣多少吗？前三个月一碗一碗地熬，你收我八百。后来排队了，你涨到两千。再后来五千。我最后一个月纯利六千块，五千交了房租。我拿一千。起早贪黑，替你养了一个金铺子。"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你告诉我。"

他张嘴了，没成句。

翠兰又冲上来——

"不一样的是你当初没地方去是我们收留你的！没有那个铺子你什么都不是！"

"行。那你们现在也没有别的房东了。你们的命也在我手里。"

翠兰定住了。

我把文件收好推到桌中间。

"三十天。签或者走。你们商量。"

转身要走。赵德发叫住了我。

"念姐，等一下。"

我回头。

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像被扒了一层皮。

"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买的？"

"赵哥，你猜。"

"那个刘老头挂了好几年卖不出去，他要两百万打底。你一个做麻辣烫的，哪来……"

"你与其琢磨我的钱，不如想想怎么在三十天内做决定。"

我走到门口，手碰到门把。

翠兰在后面尖着嗓子——

"姜念你别以为当了房东就了不起了！这条街的客人是冲我们来的！你把我们赶走试试，整条街变死街！"

我没回头。

"翠兰姐，你上回说没人在乎姜念是谁。现在又说客人是冲你们来的。到底冲谁来的，你想清楚了再说。"

门关上了。

出来的时候老周在水果摊后面探头。

"姜念，俩人什么反应？"

"还在消化。"

"你真收他五万？"

"真收。"

"那我们呢？"

"周叔，你的租金不变。现有合同全部承认。到期后按市场价正常续约。"

他松了口气。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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