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1章 该落幕了
第一波三枚从陆地发射车上弹出，尾焰把坡面照成一条橙线。升空后它们各自转了一个很小角度的偏转，分成三路上压，航迹在雷达屏上拉成一个窄窄的三角。
浮空平台同时打开射界，平台从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切向弹道交汇区，炮口末端的充能灯由暗转亮。
十五个目标。
十五个核弹头在高空被发现的时候，高度在八十到一百二十公里之间，赛勒斯担心大夏发其他发射井都破坏了，加上来得很突然，甚至连诱饵弹都没有跟上。
第一枚被拦下来的位置在一百一十公里。
三枚拦截弹的其中一枚撞在外侧襟翼上，弹体姿态失稳，在大气层外解体。第二枚从下方切入弹体腹部，穿透外壳后在内部引爆。
爆炸在雷达上是两团先后叠在一起的光点。地面上的人抬头看到的，是天上忽然亮了一颗比太阳更亮的圆点，在持续扩张。
接下来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核弹在高空接连炸开，间隔几分钟。爆炸的方位从西向东南一路铺过去，光点在天顶排成一条断续的弧。每一次爆闪都比前一次更靠东，最后几枚落在海面上空，光被云层反射回来，把云底染成一片短暂的淡金色。
智元把每一枚爆炸的坐标从窗口里划掉。他的手指停在第十四枚的位置上，然后划掉。
全力施展的他，就是牛逼，不允许反驳。
第十四枚和第十五枚被拦截在更靠东的空域。智元的计算窗口里，最后的拦截数据一帧一帧对齐，落点范围压到零。他把终端往后推了推，回头看程越。
“全拦下来了。”
主屏上的标记点全部翻成灰色。
“漂亮。”程越说。
他从指挥台后面走出来，站到长桌前，看向智元。
“盖亚上的人类，都要向你表示感谢。”
智元的嘴角往上扬了一截，扬到能在屏幕反光里看见自己的弧度时才压下来。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多点事，基操基操。”
盘古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
“大校，发射井摧毁过半，剩下的都是未定位的移动发射车。情报显示数量有限，在近阶段很难再构成战略威胁。”
“通知后方。”
“是。”
程越走到台前，把全域态势图翻到第二页。西大陆中轴上原来标出的五十个点位，只剩下十几个灰色的圆圈在缓慢移动。
“顺着这一波，把剩下的清一遍。”
“是。”
灰烬城，会议桌。
长桌上首坐的是罗曼诺夫，左边是罗德里格斯，右边空着一把椅子。大屏幕被切成多个格子，每一格对应一个人联城主的画面。有人在桌前，有人在车里，有人背后是一面书墙。
“今天不是例行会。”罗曼诺夫开口，“只谈一件事。”
复兴社已经构不成威胁。人联设立的宗旨是联合自救，这件事做到今天，可以结束了。”
格里的脸同时动了一下。安德烈那一格里能听到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罗德里格斯没有动，他低着头看桌面。
安德烈摸了摸自己的头。
“副主席，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联该成为历史了。”
罗曼诺夫把这句话说完，往椅背上靠了两指的距离。
“第一，我们的发展离不开大夏。第二，大夏已经和智元那一个文明展开了合作，对方有纳米机器人，有能量盾。这说明我们极大概率是不需要离开盖亚，同时我们如果成为阻碍，大夏要动我们，我们就是第二个复兴社。第三，基因强化剂。没人能经得起这个诱惑。”
十四格里的呼吸声变得很清楚。
“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我们都会受到大夏严重的影响。与其将来因为意见不同散场，倒不如用一场最完美的谢幕结束这一切。到时候和大夏处于什么关系，自己决定。”
安德烈看向其他城主，没人打算开口，他这才看向罗曼诺夫。
“你打算怎么谢幕。”
“零的推演说，复兴社的防空出现了漏洞，内部也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改革派也动手了，这让他们更难补防。”罗曼诺夫说，“由我们摧毁圣殿，是我们来自黄金年代没办到的事，我们办到了，这是我们唯一能办到的事。”
安德烈听懂了。
“你要用核弹。”
“对。”
“大夏不会同意。”安德烈把手掌压在桌面上，“圣殿里还有普通人，伤及无辜的范围太大。”
“你清楚复兴社一直拿普通人当什么。”罗曼诺夫的声音低下去，“真到他们被围的时候，他们就会把普通人当肉盾。到那时候要僵持多久？浪费多少资源和时间？能救下多少人？”
罗曼诺夫十分果断的说道。
“以前都是大夏推着我们走。这一次，由我们推着大夏走。投票吧。”他环视了了所有窗口，“把核弹清完，也省得大夏将来跟我们谈无核问题。”
罗德里格斯先抬起手。
第二只手抬起。第三只、第四只。
安德烈那一格的画面里，他坐着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桌面。
按部就班也能做完的事。
正常打法清掉最后那十几发射井，剩下的发射车能有多少威胁，然后一步步推进，最多再耗两个月。
非得用这个法子。
犹豫了一阵后，他抬起手。
安德烈嘴上说着睡不着，事实上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段日子是多安逸了。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能负责守在和复兴社最近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心软。
当初第一个主张放弃南大路龟速在中央大陆的就是他，连自己人都能放弃，反倒开始，妇人之仁。
安德烈心里嘲笑了现在的自己，安逸的日子让他丢失了很多东西。
他把手抬稳，没有再动。
罗曼诺夫的目光在他那一格里停了两秒。他嘴角往上抬了一点，那一下很轻，喉咙里也没有出声。
“那就动手吧。罗德里格斯，接下来都给你了，不用留手。”
罗德里格斯从椅子上站起来。
画面里，其他人的目光跟着他动。
“明白。”
他应完这两个字，转身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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