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打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马临风兴冲冲来到母亲顾惜惜住的院子，却被母亲的贴身侍女拦在了门外，一脸为难告诉他说夫人之前交待过了，今日不想见他，让他请回吧。

马临风一听母亲不肯见自己，当即便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硬闯，只是隔着房门冲里面高声喊道：

“娘，我知道你是怪我杀人太多，但孩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你也知道，之前柳家帮萧麟买空天武军二十州，让马进忠大为震怒。

若不是娘你当时当机立断，将从长安秘密运来的三百万两银子献给他充作军费，暂且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恐怕他早就杀了我们母子祭旗了。

如今天武军又在下蔡吃了败仗，死伤无数，那马进忠必然会让我们母子做替罪羔羊，杀了我们给军中那群骄兵悍将一个交代。

孩儿若是不先下手为强，待他回到汴州，我们母子必然难逃一死。

孩儿不是在滥杀无辜，孩儿只是为了自保呀。”

他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哪怕母亲不能马上原谅自己，至少也会打开门让他进去当面说个清楚。

可他在门外站了许久，房间内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就像是里面没有人一般。

他只当是自己的话说服力还不够，便又耐住性子，继续冲里面高声喊道：

“不仅马进忠该杀，他那些儿子和义子更是该死。

他们仗着背后有马进忠撑腰，横行不法，鱼肉百姓，无恶不作，孩儿杀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有什么不可以？”

可屋内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马临风站在门外吹着风，感觉自己的耐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风中一点点消散。

就在他的耐性即将要被母亲的沉默给彻底消磨殆尽，打算强行闯进去跟母亲当面理论之时，屋内终于传来了顾惜惜淡淡的声音：

“临风，你可以骗别人，也可以骗我这个娘亲，可你骗不了你自己。

你扪心自问，你一回到汴州便迫不及待诱杀马进忠的一众儿子义子还有心腹，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吗？”

马临风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两只拳头也忍不住暗暗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了皮肉里。

不过既然母亲已经将话给挑明，他也懒得再伪装了，当即冲着房门厉声吼道：

“娘，你说得没错，我杀他们，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为民除害或者替天行道，只是为了给我和你狠狠出一口恶气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从我们来汴州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看不起我们母子。

他们骂我是贱商出身，不配跟他们称兄道弟。

甚至当面羞辱我是个瘸子，笑我卖母求荣。

我当时没有立即跟他们翻脸，只是默默将这些账记在心里，就等着有朝一日跟他们彻底清算。

现在，孩儿做到了，将这些曾经看不起我们母子，欺辱过我们母子的人一个不漏，全都给宰了。

难道你不该为孩儿高兴吗？”

屋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才再次传出顾惜惜的声音：

“那凤娘呢？她纵有千般不是，可不论如何都是你的妻子。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狠得下对她也下得去手呀！”

“最该死就是她！”

顾惜惜不提刘凤娘还好，一说出口，马临风瞬间暴怒了，语气随之带上了几分刻骨铭心的恨意：

“当初明明是她让马进忠出面施压，强逼我娶了她。

可是婚后她却不守妇道，天天当着我的面将外面的野男人给带回府里，让他们当面羞辱我这个夫君，让我马临风成为整个汴州城的笑柄，我早就恨不得将她给千刀万剐了。

再说了，我也没有杀她，只是让他的父母替他赎罪罢了。”

“刘凤娘纵有千般不是，但你的岳父岳母可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又是怎么忍心杀他们的。”

不等马临风说完，顾惜惜就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悲哀。

或许她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曾经那个儒雅斯文、风度翩翩的儿子，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杀人不眨眼的。

仿佛在他眼里，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多大区别。

对于岳父刘三刀和岳母马秀娘之死，马临风依然也有自己的一番说辞：

“娘，正如你所言，他们两个确实没有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但他们最大的罪过就在于生下了刘凤娘这个荡妇。

当刘凤娘将野男人带回来，并让野男人当面羞辱我的时候，他们两个又在那里？

既然刘凤娘是他们生的，他们也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屋内的顾惜惜第三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马临风都以为自己母亲不愿再跟自己多说一个字。

就在马临风最后一点耐心完全消耗殆尽，打算当场拂袖而去时，屋内最终再次传来母亲顾惜惜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平静得有些诡异：

“如今你杀了天武军这么多人，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你想过了吗？”

听母亲问起自己今后的安排，马临风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一直就等着母亲问出这个问题：

“娘，你不知道，我早就跟义兄商量好了。

马进忠的几个儿子和义子都死在了混战中，剩下的几个也都被我给解决了，如今马进忠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义子了。

我这几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心在城中等待。

等义兄回到汴州城主持大局，到时候他为天武军节度使，我为节度副使，天武军就是我们两人说了算。

终有一天，我会带着天武军杀回河北，不仅要亲手打断萧麟的手脚，还要当着他的面好好‘照顾’他的几个妻妾，让他也尝尝心爱之人被抢走的滋味！”

“你就这么相信你这位好义兄吗？”

听了自己儿子所谓的“雄心壮志”，顾惜惜却冷不丁问了他一个问题。

马临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娘，直到现在你还对义兄有这么深的成见吗？

可我相信哪怕天下人都负我，他也不会负我的！”

“将军，大事不好了！”

话音未落，就有一名亲兵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交给他一份文书。

马临风有些狐疑接过文书一看，瞳孔瞬间一阵剧烈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因为这是一份讨伐他的檄文。

而要讨伐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以来最为信任的义兄马世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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