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俩猪妖劫云之下，三十年终成合体
霜风岭的清晨，向来安宁。
除了猎猎作响的风声。
两只猪妖并排蹲在山坡上，啃食着一株三百年份的紫芝草，左边那只体型圆润如球，两只獠牙被磨得油光水滑，右边那只稍微瘦些，却也更机灵，正用鼻子拱着泥土，试图找出埋得更深的根茎。
“我说猪小小，你今天怎么一直打喷嚏？”瘦些的猪妖边嚼着边含糊不清地问。
猪小小昂起头，正想反驳，忽然感觉头顶一暗。
它下意识抬头，看见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一团乌云，那云来得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从巴掌大扩张到遮住半边天。云层深处还有电光流转，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物在云中翻身。
“猪大！”猪小小的声音陡然拔高，獠牙都抖了起来，“你看！那云！是不是冲我来的？”
猪大眯起眼，用粗糙的猪蹄子挠了挠后脑勺：“你干啥了？”
“我突破了啊！”
猪小小挺起胸膛，尽管那胸膛圆滚滚的，实在没什么气势可言，“今早刚冲破筑基期！我就说我是天才，我爹还说我是猪群里最蠢的崽，你看看，天劫都来了！”
猪大半信半疑地看着它，又看看天上那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黑的劫云，迟疑道：“可是……筑基期没有天劫吧？我爹说妖兽筑基就是头顶冒股青烟，哪有这么大的动静？”
“你爹懂个屁！”
猪小小嗤之以鼻，迈开两条短腿往山坡最高处走去，迎着那滚滚乌云站定，挺直了腰板。
虽然腰板也没有多直。
“这分明就是上苍在认可我！你看那云，里面带着紫气！紫气懂不懂？那是我们整个族群中，仅有的皇族血脉才有的天象！”
猪大看它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看天边那团还在不断扩张、颜色越来越深的劫云，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它虽然没有读过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起码的危机感还是有的——那云里的威压，让它四条腿都有些发软，光是站在山坡下都觉得喘不上气来。
“猪小小……”它小声道，“要不你先下来？那云好像……好像不是冲你来的吧？”
“放屁！”猪小小正亢奋着呢，见云层中电光又亮了几分，更是满心欢喜，扯着嗓子朝天上喊，“来！劈我！让那些看不起我猪小小的都睁大猪眼看看！我就是猪妖中的未来之星……”
“咔咔！”
话音未落，一道亮白色的闪电自云层中猛然劈落！
那光芒刺目得如同烈日炸开，将整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昼。猪小小的豪言壮语卡在喉咙里，四条腿同时僵住，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劈在远处的山体上。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山坡上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自雷落处蔓延开来，碎石如雨般飞溅，烟尘炸起，随着劫云下的狂风席卷。
猪小小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獠牙磕在石头上，疼得它眼泪汪汪。
“……没劈中？”猪小小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好……好险！”
猪大已经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下跑上来，一把拽住猪小小的耳朵：“你个蠢货！那雷劈的明显不是你的位置！你仔细看看！那山！山裂开了！那么大的缝！”
猪小小被它拽得龇牙咧嘴，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那道雷光落下的远处矮山的山腰上，生生被劈出一条纵向的巨大裂隙，甚至有火光从裂隙里冒出来，像是把山腹都劈穿了。
“还、还说不准是瞄偏了呢？”猪小小的声音小了许多，“天劫嘛……第一次降下来，可能眼神不太好……”
“放你的猪屁！”猪大急了，这回是真急了，连猪蹄子都在发抖，“你没感觉到吗？那云里的威压还在涨！越来越吓猪了！这他娘的是筑基期的天劫？你筑基期能引来这种玩意儿？你当你真是什么皇族血脉呢？！”
猪小小噎住了。
它仰头看天。那些劫云比方才又厚重了几分，颜色深得如同墨汁里掺了血，云层翻涌间隐约可见电光游走如龙蛇，每亮一次都让它心头发悸。
方才那道亮白色闪电落下之后，云层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翻涌得更加剧烈，轰隆声不断，仿佛上苍正在积蓄下一次更重的惩罚。
“那、那……”猪小小的声音开始打颤，“那如果不是劈我的……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猪大二话不说，一蹄子拍在它屁股上：“跑啊！”
两只猪妖撒开四蹄，连滚带爬地往远离山体的方向狂奔而去。猪小小一身肥肉颤得如波浪起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出一里多地回头一看，第二道黄白色的闪电已经落下！
那雷光粗如磨盘，直直贯入山体裂隙之中，轰响震得它们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跳动。山体被劈得炸开半边，碎石飞溅到数百丈外，其中一块擦着猪小小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它半只耳尖。
“救！命！啊！”猪小小捂着耳朵惨叫，四条短腿跑得几乎要冒烟。
“别劈我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皇族血脉！我就是个普通猪妖！我连筑基都是啃紫芝草啃出来的！求你你别劈我了！……”
猪大跑在它前面，气喘吁吁地喊：“你闭嘴！跑快点！”
“我嘴闭了腿也跑不快啊！”
“死腿！快跑啊～”
两只猪妖跌跌撞撞冲出二三里地，直到离那劫云的边缘好些距离，威压稍微减弱了些才停下。
猪小小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只耳朵还在冒血，却顾不上去擦，只瞪着眼睛望着远处那座已经被劈开大半的山体。
第二道雷落下后，劫云又翻涌了一阵，这一次云层中透出的光芒逐渐变成了桃红色，像是某种带着妖异美感的花朵在云中绽放。
猪大喘匀了气，一屁股坐在猪小小身边，用蹄子戳了戳它：“猪小小，你说……那山里头，是不是有人？”
猪小小愣愣地看着那道桃红色的电光从云中探出半个头，半晌，小声道：“……是有人。而且那人，比我天才多了。”
“切。你算个屁……”猪大随口回怼道。
猪小小没再接话，只定定的看着劫云落下的地方，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地下三千丈。
纪绍安盘坐于幻阵之中，周身灵力如潮汐般翻涌。
三十多年了。
自他误入这座焚炎天宗遗址的幻阵，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多年。最初那几年他试过所有方法——暴力破阵、符箓试探、神识渗透，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这阵法来自数千年以前的上古宗门，其精妙程度远超他所能触及的极限。
后来他便放弃了。
他在阵中炼丹，在阵中修行，在阵中一遍遍推演那十二套《斩仙刀诀》。
幻阵给他营造出的永远是无尽的通道模样，他便在那些虚假的通道中盘坐，闭目修炼，任由时间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好在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里资源还算充足，丹药、灵石、灵材，勉强支撑了这三十几年的消耗。
今日，他终于冲破了那道桎梏。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丹田之中那颗刚刚成型的合体期元婴正盘坐于灵力旋涡中心，面容与他一模一样，只是周身萦绕着混沌法则的淡金光泽。
突破带来的充盈感和撕裂感同时冲击着他的神识，让他既亢奋又疲惫。
便在这时，他听见了雷声。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模糊而遥远，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像是天穹深处有什么庞然巨物在低吼。紧接着是一道更为清晰的轰鸣，整个幻阵都随之震颤了一下，那些虚假的通道壁面上浮现出水波般的纹路。
第一道雷。
纪绍安睁开眼，仰头望向幻阵上方。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能通过阵法的震动和隐约传来的雷声判断。
属于他的六九天劫，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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