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价值、利益、交换
这一刻，安康已经尴尬的不敢直视秦宏扬的眼睛。
的确，即便秦宏扬已经搬了过来，可安康却已经很久都没有找秦宏扬请教过什么了。
就像是人一退休，不在这个位置上了，安康就忘了秦宏扬曾经也是一个市的检察长。
当自己面对的问题从乔梁的口中传入秦宏扬的耳朵，安康怎么能不尴尬？
可此时的秦宏扬却像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笑着看向安康：“跟了乔书记这么多年，这种小事你会不知道怎么处理？”
秦宏扬对安康非常了解，就像乔梁一样，都知道安康的心里想着什么。
现在问题已经说出来，秦宏扬也不纠结，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其实你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既想壮大自己的势力，又不想让黄志国太强，更不想因为这点事得罪黄志国。”
“其实你心里清楚，只要等临近开常委会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黄志国，就能让他来不及寻找第二个人，只能硬着头皮推荐宁长春。”
“而你之所以不想这么做，就是因为担心黄志国也会看透你的小心思。”
“换句话说，你也想当黄志国的心腹。”
直接当着乔梁的话把安康的心思挑明，让安康有些惭愧。
但秦宏扬却必须这么做。
他知道安康特别纠结，所以才会主动寻求帮助。
但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对自己的老领导开诚布公。
如果总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就难免会引起乔梁的不满。
说到这，秦宏扬又端起酒杯，和乔梁一起碰了一下：“老乔，这孩子是咱们一起看着成长起来的，到了这个阶段，有这样的小心思也不奇怪。”
秦宏扬主动提酒，就像是在替安康赔不是。
而乔梁却笑着说道：“老秦，你想多了，我一点都没觉得安康这样做有什么问题，相反，我还觉得很欣慰。”
“能够想到这一层，说明安康已经很成熟了，能够在各种情况下先考虑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这样才能站的稳，才能走的长远。”
“可想了这么多，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先来问我的意见，说明在这孩子的心里还是尊重我的。”
说着，乔梁就把杯中酒喝了一半，然后才看向安康：“这是一次锻炼你的机会，也是为你自己的未来做准备，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换句话说......只要能做出对你有利的决定，就是我想要的。”
听到乔梁这样说，安康就更惭愧了。
一直以来，安康就没用所谓好人的标准要求过自己，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
可就算明知道乔梁帮自己多半都是为了乔明杰，安康还是觉得自己愧对乔梁。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康也不再纠结，当即表态：“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安康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乔梁都不在乎，那自己也不该再畏手畏脚了！
从这一刻起，秦宏扬和乔梁都没再和安康说一句话，甚至也没再聊起关于安康的任何事，只是回忆过往，聊一些年轻时的趣事。
聊着聊着，两人也都喝多了。
目送乔梁被司机送走，安康也把秦宏扬扶到车上。
可刚一上车，秦宏扬就直接抓住了安康的胳膊。
安康回过头，被秦宏扬的眼神吓了一跳。
果然，秦宏扬还是这样，就算在酒桌上烂醉如泥，一坐到车上就会立刻醒来七分。
安康看着秦宏扬：“爸，我马上去给您买橘子。”
这是秦宏扬喝酒的习惯，酒后总是要吃橘子。
可这一次，秦宏扬却摇了摇头：“回家再吃吧，你先坐下。”
安康乖乖的陪秦宏扬一起坐在后排，同时把岳宁叫来开车。
秦宏扬这才缓缓开口：“安康，你要记住，只要你自身的价值还在，就不必担心被别人取代。”
“对乔梁来说，你的价值就是在未来扶持乔明杰，所以，你就算现在直接变成黄志国的人，乔梁也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只希望你爬的更高。”
“而且他从最基层培养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你提拔到今天这样的位置，他也不可能再换人了......”
秦宏扬语重心长，一口气说明了官场上的残酷真相。
话里话外也只有三点：价值，利益，交换！
安康虽然认可秦宏扬说的每一个字，却还是有些难为情：“我就是觉得......如果我真的这样做，是不是太现实了？”
秦宏扬笑了笑：“现实？安康，我从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因为你始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这么多年你不是也已经验证过了吗？目标明确，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安康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我......其实我确实已经有了看清局势的能力，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正如秦宏扬所说，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可当他看到乔梁的心态在慢慢发生变化，看到过去的领导逐渐退出这个名利场，安康的心理状态也在悄然改变。
别人都是刚开始的时候懵懂，单纯善良，顾虑太多，而随着自身的成长慢慢变得现实，变得狠辣，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会追逐名利的机器。
可安康却恰恰相反，经历的越多，反倒让他优柔寡断，变得更重视感情。
秦宏扬笑着说道：“从省委的高书记把黄志国派到北田市开始，就已经说明北田市的未来就是黄志国的了，乔梁就算难以接受，也必须承认他这个市委书记就只能是自己退休前的过渡，是黄志国当一把手的阶梯。”
“既然你已经能看透这一点，就应该像乔梁一样接受现实，而不是总在心里考虑乔梁的感受。”
说到这，秦宏扬也叹了口气：“去做吧，强大自己的势力没错，巩固你在黄志国心中的地位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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