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记忆碎片4
这回别说长歌慌了，换做现在的莫长歌她也慌得一批！
什么鬼！
说话就好好说，搂搂抱抱的干什么！！！
然，这个时候的长歌却并没有推开，仿佛一颗躁动难耐的心也得以稍作平息，似乎身边只要有这个人在，她便会不自觉的将所有的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
莫长歌心里有些复杂，其实这个时候的她……未必没有那种想法吧。
当君天翎对他的话，与其他人对她的排斥相比较，人自然会选择相对温暖的地方，例如，某人的怀中。
好吧好吧，虽然她很不想和君天翎扯上关系，但对于身边能有这么一个关心自己，比自己还要紧张的人，要是心底不暖那是假的。
她又不是木头人，在只有她才知道的情况下没必要故作冷情。
莫长歌以为画面会接着转换下去，然而等待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后续，顿时疑惑了。
赫然！
耳旁响起了熟悉，如恶魔的轻声细语附耳缓缓道：“长歌，你累了吗？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你一定很累吧，你本就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该是你的世界，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于是你来到了这里。”
“可你看看这些人，看看四周，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多嫌弃啊~……他们在厌恶你，在他们眼里你一直都是一个异类，如果没有天翎的保护你什么也不是。”
“长歌，吾能帮助你！”
莫长歌猛地浑身一颤，睁大了双眼，这声音……是她！
疏烬离？！
就在这时，莫长歌忽然回想起，初见时，疏烬离曾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恨极了自己，因为自己的原因诞生了她。
她说，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自己，她厌恶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阳光而她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过去多少岁月见不得光。
她说了许多，就似乎莫长歌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语气里无法掩饰的恨意怨念即便是旁人听了也会心惊肉跳。
究竟得多大的恨，才会让那双眼睛里存在满是丧失理智的火焰，想要焚烧一切，哪怕牺牲了所有包括她自己。
也许。
很早以前，疏烬离就从未掩饰过。
只是她不信，对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莫长歌不觉得自己有必须相信的义务。
可，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后来，疏烬离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尽管语气里还有挥之不散的恨意和嫌弃，但再也没有像那一次失去理智的发泄。
所以莫长歌逐渐的将她所说的话抛在脑后，如果不是今天发生了这些，她怕是也不会想起来。
蛊惑的话还在继续，而此时，长歌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的涣散。
如同有一双手，想要拼命的将她拽入深渊，而她就是溺了水的蜉蝣拼命的想要挣扎，结果却是有心无力。
“你应该回去，你可以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吾答应你，当你再度醒来时你可以自由的选择，而不再是听人决定，你将是做出决定的那个人！”
“所以啊，长歌，不必反抗，吾不会害你……”
此时，忽听见长歌在心中问道：“你是谁？”
惊慌的声音尽管想要努力的平静下来，但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人，又哪里还有那份力。
回荡在四周的声音空荡而缥缈，时而忽近时而忽远。
“吾？吾是救你的人，是来帮助你的！来吧，将身体交给吾，吾来帮你争取那个机会，替你解决所有障碍！”
轻缓的声音，恶魔还在呓语着。
长歌放弃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越是挣扎，剩身下的黑暗就会爆发出更大的力量将她拽下。
她的双眼逐渐失去了光泽，再最后，瞳孔开始涣散失去焦距，至终，缓缓合上了双眼。
黑暗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影对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的黑色而言，渺小、脆弱，直到黑暗完全吞噬的那一刹那。
莫长歌下意识的抿紧了唇瓣。
暴戾的气息出现了……
愉悦而笑声从长歌口中诡异地溢出，再度睁开双眼，从天翎怀中扬起头时，眼底挥之不去的讥讽，挑眉道：“帝君，您曾说过长歌想要什么您都会给，如今，长歌想要一物，还望帝君赏赐。”
莫长歌心跳猛地开始加速。
她能感受到此时那浓浓的嘲弄与恶意，然而这些，皆被此时的‘长歌’掩于那副楚楚可怜的皮囊之下！
莫长歌从未有哪一刻，会对这张脸如此的生厌。
就是这张脸，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毁了所有吗……
天翎明显的惊愕了一下，长歌的变化很明显，但对于她的话，天翎并没有任何犹疑：“何物。”
‘长歌’噗呲娇笑，身子倚在他怀中，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天翎的胸口，神色逐渐从娇羞变作狠厉：“当然是，帝君的……性命！”
话语落下。
血光乍现。
莫长歌心脏猛地钝痛了一下，眸光轻颤，眼前的血色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那只手，柔软纤细的手，谁能想到可以轻易的穿过身经百战，境界非凡的天纵之主身体！轻松的如同在儿戏一般，面对本不该的手段的情况下，居然得手了。
不可思议吗？
岂止是不可思议啊。
‘长歌’冷笑一声，刚要收回手时忽然手上多了一抹温柔，一只大手轻柔的握着她。
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携着狂风暴雨的双眸，在看见长歌眼中此时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模样时，天翎无奈地笑了，声音一如往常，语气却更加无奈与苦涩：“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并不同质问。
他仿佛真的在疑惑，长歌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像是故意有了逗弄的心思‘长歌’笑声道：“对啊，这就是我想要的。”
“天翎，和你在的每一天都让我无比的压抑，我想要自由，而离开你！我就会获得很好的生活，以后再也不用过这种被人嘲笑的日子了，我会活得比现在还要好！！”
本是想要嘲笑和刺激那时天翎的话。
如今听在莫长歌的耳中却是无比的讽刺，难怪，那时候君天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说当年他会纵容她离开，是因为她说了，她会过得很好……
然而还是让他失望了不是吗，以那副不死不活的身躯进入他的视线，更是混账的告诉了他那件事情，虽说出发点是想让君天翎离她远一些，也避免以后发生不明情况的悲剧。
但不得不承认。
她就是一个混账！
能心平气和的说出混账话的王八蛋。
莫长歌现在甚至不敢想象，那时的君天翎内心是怎样的，明明痛苦的应该是他，憎恨的也应该是他，却因为那一句该死的原因，他宁愿放弃所有，哪怕是被后人指责嘲笑讥讽也全都不在乎。
他究竟找了多久……
又历经了多少希望与失望，莫长歌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因为那算时间在他最痛苦最艰难的那算时间，她就像是一只吸血鬼一样，受伤了吸食他的血液存活，濒死了还以为是运气老天待她不薄又生龙活虎，她在逍遥快活！
在此一刻，莫长歌仿佛真的站在了那时的天翎面前，从未有那一刻这般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然而她的眼里并不悲伤，并不自责，而是渐渐地……渐渐的，浮现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想来她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笑过吧，反而是其他情绪更多。
最该被她温柔以待的人，她很少回头看上一眼，哪怕心中有异，也只是顾着自己埋头逃避，哪里想过身后远远望着她的那个人又是作何感想。
她的温柔，全部给了旁人，一秒也未顾到他。
天翎眸光微动，却惊闻天翎轻声道：“长歌，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可否认，莫长歌明知道这是记忆，这并不是和先前一样错乱的存在别的时空中，可在这时，她似乎有种天翎可以透过这副躯壳看见她的错觉！
应该是错觉吧，记忆而已，也许是这个傻子自己在脑补着什么。
莫长歌臭屁地在心里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她是谁，虽然她长得不咋地倾国倾城但好歹也算个美人，她不好看，谁好看？！
最终，摁住长歌的手松开了。
“若这是你想要，便拿去吧。”他如是说道。
这一击，不致命，长歌恶趣味地避开了致命处，但足以重创天翎！
莫长歌以为到此告一段落，毕竟已经达成目的了，继续纠缠下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天翎显然没有打算让其他人知道的意思。
然而，当她的视线内忽然往前瞬移而去，再听见噗呲一声血肉被利器贯穿的声音……
莫长歌的世界，忽然禁止了。
却见。
一根通体雪白金边纹路的菱形尖刺对准天翎的心脏位置，直接刺了过去！
这是第二次，却如第一次一样，轻而易举的再度得手！！
天翎的身子猛地剧烈一晃，浑身上下忽然被一道道圣光由下往上化作牢笼被禁锢在了原处。
天翎缓缓的转过身，眼中头一回，对着身后的人儿露出震惊的目光。
‘长歌’嗤笑：“帝君大人，哪有那么容易呐，既然您这般大方那么吾自然不会客气，当然得做绝，才好让我今后的好日子顺顺利利的进行，而不会再被某些不长眼睛的打扰到，还望帝君大人见谅。”
“……”
声音，受到影响，甚至连张开口都无比艰难。
心口位置一节金色的的头部露出，泛着森冷的光泽，上边并无一点血迹。
然而天翎浑身的力量突然开始暴走，竟全速汇入白色的菱形尖刺物体之中！与此同时，那双眼睛始终开始在金色与黑色之间不稳定的转换，预示着力量正在流逝。
最终，黯淡的金眸带着一丝的黯然最终闭上了双眼！
目标倒下。
然而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的‘长歌’并没有就此停下，她打算彻底解决了天翎这个麻烦，对于他，‘长歌’十分的厌恶甚至是痛恨，可就在要结果时，意识开始了涣散，而当她退离一步时，涣散的意识又从新回来。
‘长歌’冷笑：“愚昧，他活着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然而最后，还是没有杀了天翎。
她的冷笑声传遍了皇宫上下，而伴随着这一声笑，莫长歌只看见了天翎的身体被她亲手推入了一座高崖之下。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如此时，无法挣脱的长歌一样，被黑暗彻底的吞噬。
她挣扎了，即便在黑暗的底下，她也依然有在挣扎。
而这一次的挣扎，却并没有为了自己……
画面终于开始转换。
只见‘长歌’手上拿着一把长剑，地上随处可见血迹，就这么嘴里呢喃着残冷的话语沿路生物不活！
‘死吧，统统都去死吧。’
‘你们，都该死！’
六界之外曾不可一世的传说，遗忘之界曾经引以为傲的帝王，就此沉眠。
遗忘之界沦为了地狱。
在这里，莫长歌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陌生的面孔。
逐渐的，她的脑海里似乎多出了一些东西，说不上来的滋味，或平淡，或浓烈，或悲哀，或哀痛。
可至始至终，她并未动摇自己的本心。
始终以最初的看客姿态目睹一切，因为莫长歌知道，她动摇不起！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她，她不能就此止步，更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果她的过去充满了无法弥补的罪恶，那就让现在的她，去尽可能的结束吧。
一昧的沉沦，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终于到了最后。
记忆中的长歌遇上了这辈子，让她最印象深刻，甚至超过天翎的人！
是那个天道使者……
她假意无助，却也是真的无助，她假意投靠，却也是真的投靠。
她帮了他们做了许多事，争取到了很多信任，她编造着许多晃眼，博取了更多同情。
在这短暂的两年里，长歌学会了很多很多……
愤怒、欺骗、杀戮、作恶。
她将自己塑造成了对过往的悲痛十分痛恨但还希望这片天地安好，让罪恶不再滋生的形象，但为此，她会不折手段的完成目的！看样子是有些矛盾的角色，但长歌了解，这些人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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